【据深圳特区报11月11日报道，一则《关于董明珠同志免职的通知》近日在网上流传，内文显示董明珠已于10月下旬被免去了格力集团董事长的职务。珠海市国资委称，该《通知》属实，董明珠已不再在格力集团任职，今后仅为格力电器的董事长兼总裁和法定代表人。董明珠为何突然被免职，是因为董事会的压力还是董明珠的管理出了问题？《商业周刊/中文版》在4月18日的采访特刊中对话董明珠，看她是如何管理这个白电巨头的。】

 

她是“我就是做我自己，我的管理模式是我创造的”董明珠谈管理

 

造手机、研发新能源车……以往专注于空调研发与制造的格力正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为自己重新定位。个性鲜明的格力集团董事长董明珠似乎也在不断练习互联网时代的品牌语言，她和雷军打赌、把自己的照片放进格力手机，每次出场都赚足眼球，在北京参加“两会”期间，她接受了《商业周刊/中文版》的采访，谈论她咄咄逼人的语言风格，以及充满董明珠个人色彩的格力的未来。

 

格力这两年花了150个亿研发自动化装备。机器人是你眼里的未来吗？

 

我们今年要做出5000台机器人，可能是中国数一数二的机器人公司了。未来的制造业，肯定会让人从繁重的劳动岗位里解放出来，从过分简单的工序里解放出来。有人说劳动力成本在增长，搞自动化装备是迫不得已，我觉得不一定是。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时代在变了。德国的工业4.0发展的好，是因为他们互联网用的好，用在了提高效率上。他们早在20年前就开始了这样的进程，把互联网用在了真正推动进步的地方。这和我们的互联网不一样，我们的互联网是从商业开始、从买卖开始的，他们讲线上到线下、讲O2O，这些概念都是中国最热。到今天，国外还没有在商业上充分地利用互联网。

 

现在认可互联网了？你以前一直说互联网太虚，制造业更需要技术和质量。

 

我根本就没有变化。只是在人们的认识里，他们搞IT的才叫搞互联网，我们制造业就是落伍的。我永远认为互联网就是一个工具，只不过它会不断升级而已。就像以前我们走路，后来有了自行车，现在有了汽车，你觉得汽车是什么呢？只是工具。大家都说某某人代表互联网，互联网是他造的吗？不是的话，他不能代表互联网。制造业也在用互联网，生产线要全自动化、用数据说话，都要用软件实现，只是我们不直接面对消费者，没有让更多人亲眼看到。我从来都喜欢用最先进的工具，我还想帮食品制造业升级呢。

 

包括你最近开通的自媒体，也属于互联网的工具？

 

我希望工业制造业的企业能在这上面一起互相学习、互相交流，也希望能有更多的碰撞，碰撞就会有火花。我曾经有一句话，“和谐都是斗争出来的”。我现在经常要去一些论坛，也想把说的东西发布在这上面，和更多人分享。我不是你们专业的媒体，我还是个小学生，需要学习。

 

其实你说话一直很抓人眼球，包括格力手机的开机画面也一直被人调侃。现在看着它，你会感到高兴还是有点难堪？

 

我觉得这个事情无可厚非啊！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头像搞成开机画面。成龙代言又不是万能的，我们当时刚刚开始做手机，希望满足更多人的需求，而且我能承诺品质，我自己代言可以取信于消费者，就有了这个开机问候语。我的员工当时说，既然话是我写的，那有个我的头像可能更清晰。但后来有人把这个话题无限放大，甚至说有99张我的自拍照，那简直可笑得要命。然后我说这是误传，别人马上说，是你故意设计的吧。现在人们真是把互联网完全理解错了，如果互联网就是让人们无中生有、编出一些段子的话，我宁可不要。有的人就是在过度地解读中找到自己的商机。但我也不会揪着他们不放，他们要是能通过我成名了，也挺好。

 

十几年前你提出企业要有“能吃亏的工业精神”时，现在理解有变化吗？还觉得和商业精神相互冲突吗？毕竟当年格力还是一家比较单纯的空调制造企业，但现在公司的产品线打开了，包括手机，还有电饭煲，还要投资新能源汽车。

 

为什么叫商业精神？商业一般是没有什么责任的，他只是一个二传手，把别人生产的货拿来卖给消费者，就完成了他的使命。制造业不行，一定要保证产品的生命周期，要对别人真诚。这是要付出很多的，因为人的本性往往希望自己得到更多。我知道，所有人都会以我为标杆，我是有权力的人，但这不是给自己用的权力，不然我现在身价上百亿、上千亿了。2003年，房地产那么疯狂，我都没有去抓，我当时的理解就是要有吃亏精神。那时候格力还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空调压缩机也是买日本的，但是我敢用质量来做保障，我的空调不会坏，不用每年灌氟。今年，政府工作报告讲“工匠精神”，就是说大工业时代要有精品制造的理念。

 

至于多元化，我们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做？我觉得珠海银隆（新能源汽车制造公司）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珠海的千亿企业。

 

有人说经济下行，制造业也在阵痛、要触顶了。想去反驳吗？

 

这和经济下行有什么关系呢？没有技术创新的话肯定触顶啊。我们一直在努力。以前是中国人去全世界买马桶盖。我想让全世界来中国卖我们的空调。

 

你的两本书里都提到了年轻时做销售员是如何克服障碍的，那时候有很强的冲劲。现在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每天早晨上班的时候，能让你感到兴奋和焦虑的事情是什么？

 

对现在的我来说，当时安徽40天追债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现在也不存在兴奋不兴奋的问题了，每天都在履职，做不完的事。我朋友问我每天上班几小时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休息和工作没有区别。只有睡着了眼睛闭上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休息。你看到平静的河面下头，都有暗潮勇着呢。我都没什么时间运动，除了剪头发，也不会去发廊做造型的。不过我也不焦虑，除非你说我发脾气算焦虑的话，那我天天都在焦虑了。我只不过是不希望我的手下犯一些比较低级的错误。最起码，一个人在他自己的岗位上，执行力要足够。

 

说到管理，2014年你担任董事长之后，人们开始说格力迎来了“武皇时代”。你接受这个标签吗？你怎么界定自己的领导风格？

 

照这个说法，2012年开始格力就进入我的时代了。我不能左右别人给我贴什么标签，但我自己有标签，就是我要对我的权力负责任。我就是做我自己，我的管理模式是我创造的。我总觉得，要有一个公平开放但是又有约束的文化导向。让有想法的人都能得到机会，但是又都有规矩、有标准。我希望我培养的人不是逐利而行的。当然物质条件要去考虑，但是这不是员工和企业之间的交换条件，我不会搞高薪啊、股权激励啊这些东西，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得到的东西我都会考虑到。格力基本上都是招应届毕业生的，从头培养，适应自己的企业文化。我现在更多的精力在培养年轻人。

 

找个接班人？

 

我关注的不是这个，是培养一个团队。我现在有几个人选都还可以，但他们的成熟程度还没走到那一步。

 

你说年轻时最喜欢的女性形象是1984年的电影《血凝》里的山口百惠，现在呢？那是一个被保护的角色，好像和你有些反差。

 

她不完全是被保护的。她是非常有自尊的，不像别人讲的那么弱势、靠别人呵护。我认为她很坚强，很善解人意。这部片子更多地展现了人性，人开始时都是善良的，只是被外部环境改变了，被这样那样的因素影响，人变得不是那么善良。这么多年她还是我最喜欢的女性，我也希望自己能不断向她靠拢。她让我看到了人性里最美的东西。

 

最近被“两会”上你和雷军同桌的照片刷屏了。你的一些“语录”也被翻出来了，包括“十亿赌约”、“两个骗子在一起，是小偷集团”（小米战略入股美的集团）有关。这么咄咄逼人的表达方式，达到你预期的效果了吗？

 

那张照片其实没什么，我当时只是在寒暄。

 

我的表达能力不好，但讲话只分对和错，不分尖锐不尖锐。我不针对人，就是针对一些事。冒充我的员工到我的工厂里拍生产线，还要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有的人讲话就是某某品牌怎样，什么某某品牌，不能直说名字吗？他不说别人也知道是谁，只是面子上不愿意把这张纸戳破而已。我恰恰就要去戳那个纸，就是要这样子针锋相对。你看，我仅仅是把一些事情告诉别人，就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人家说董明珠真是不像话，为什么这样子说人家，可没有人去问那个人为什么这样做。以前说他是小偷，是因为不知错不为过，现在他不承认错误，我说是流氓也不为过。我讲话方式太格格不入了，但尽管别人讨厌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讲的是对的，这我就满足了。

 

不如以后照相时给你穿一个T恤，上面印着“打假”。

 

这个点子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谁都知道我天天要跟人吵架。干脆，我头上再戴一个发带，写着“抗议”，干他一回。就这样搞，保证媒体疯传，比和雷军的照片传得还要广，这个效果就出来了！

 

你觉得自己的性格，在企业家圈子里能合群吗？你还需要和别人合作，比如苏宁。

 

苏宁这个，他的店里要是没有格力，还卖什么空调呢？张近东脾气跟我一样火爆，其实我们认识20多年了，不存在仇家。我觉得自己也没有不合群。“关系学”这个事，对我来说，就是有原则、有尊重、有谦让，但是不妥协。撰文/文忆 编辑/马杰

 

总之 董明珠已不再在格力集团任职，今后仅为格力电器的董事长兼总裁和法定代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