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神的光环
只要你的平凡
此心此生无憾
生命的火已点燃
——选自《我不是药神》主题曲《只要平凡》
致敬 · 一个人的平凡
继《芙蓉镇》、《庐山恋》、《小街》等电影之后(不要因上述电影妄加揣测笔者年龄),终于、终于、终于我们又看到了一部良心国产电影《我不是药神》,一部拍摄初期就冒着可能审核不通过而打水漂的电影,一部大尺度揭示中国国情中那些“可念不可说”的现实云云,我们真的等得太久了。
不久前的上海电影节上,《我不是药神》提前点映和大家见面,影院里哭倒一片,且不说基于真人真事改编更大程度地会于观众产生共情,就导演文牧野牢牢抓住现下大众的笑点、痛点和泪点的能力,已经奠定了这部电影厚积薄发的口碑。看过此片的观众给出的建议就是:别买零食,吃不下的。
影片开篇,徐峥饰演的程勇以一个标准的中年油腻男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仿佛隔着屏幕都可以闻到中年大叔身上的“油薅气”,他离异单身,开着一家成人保健品店,边上是情趣小旅馆。镜头往远处一拉,这是一条和上海给世人的形象格格不入的小街,有一种“城中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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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烂片之王”王传君出现了(君君的粉丝别生气),饰演的老吕,吕受益一口标准的“沪普”问程勇要不要吃个橘子,不知道是不是深受朱自清《背影》一文影响,“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畏手畏脚,极力讨好的模样又一次加深了全国人民对“上海小男人”的误解。虽然起初不削一顾,但是迫于生活的压力,程勇还是做起了白血病人“格列宁”药物的印度代购生意,而且生意好到一发不可收拾,这一路上认识了眼神冷冽、人狠话不多的黄毛(章杰饰演)、为救女儿成为舞女的思慧(谭卓饰演)以及you have my word刘牧师(杨新鸣饰演),程勇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整整齐齐的一家人”的“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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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程勇这样的小人物,在当时可能已经对于白血病人没有药吃或吃不起药就只能等死的境况有所触动,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又不是白血病人,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没有必要为了他人涉险而弄到被抓进去蹲大牢的地步,所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在一个下着雨的火锅之夜,散了。
一刷结束,感觉贴心的#一年后#TAG,更像是#一语成谶#TAG,之前埋下的诸多伏笔如雷般接二连三地炸了,炸出了暗影中一片嘤嘤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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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黄毛”,他更愿意自定义为“黄狗”,他和程勇的人生相识始于一场车祸,他骑自行车,慌不择路,摔了,如流浪狗一般被程勇捡了回去;他和程勇的人生告别也终于一场车祸,他开车,慌不择路,人就没了。
对于黄狗的过去,影片除了给观众一张家庭照片以外,没有更多的交待。我们无法得知是过去怎样的生活让这个少年拥有了如此凛冽逼仄的眼神,也许是每天在屠宰场里见惯了刀口与鲜血,蚊蝇与肮脏,但是,我们却看见了他的三次温柔目光。一次是他接过了程勇的钱与药,也许是头一次感受到社会的善意;另一次是夕阳下的码头谈心,程勇问他,“是不是特看不起我”,他说,是,补充道,以前是。然后学狗叫逗他,对于一个压抑了太久的满腔热情的性情中人,也许到了这时,他是真真正正认定了程勇就是自己的主人了,他可以全心全意做一条“忠犬”了。最后一次,他用“痛快了”和自己的主人、朋友、知己告别,开车狂飙而去撞枪口,当他开怀地笑了,认为自己保住了一车的药,一群人的命时,却没有躲过横向驶来的“命中劫数”。在此之前,他说过,死是早晚的事;他央求程勇让他开一下车,“开一下又不会死”,然而,火车票都买好了,头都剃好了,还是没能回得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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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主人公程勇,一开始发现代购药物是一条生财之道,为了找个靠谱的翻译,拚命拉神父入伙,引用了傻傻分不清楚是佛祖还是上帝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来说服神父。然而,老吕的自杀离世,弟妹的哀莫大于心死,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使命感。所以,他含泪送走了儿子,在条条大路都不通的情况下依旧涉险走海路,无论印度零售涨价几何,他都自贴费用,将正版37,000元一瓶的格列宁维持500元一瓶。被抓前,他和为自己慷慨赴义的黄狗一样,把车一横,有着飞身堵枪眼的坦然,他被抓了没关系,下线们能在他争取到的时间内抱着药逃走就好,有药就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然而,当我们看到他眼神中的绝望时,便是没能实现他的所愿,他看到了病友们也被一一摁在地上时的无力回天。
在这里,必须要插播著提一提近年来在中国市场反响不俗的印度电影,无论是以宝莱坞为首的北印度电影,如《小萝莉的猴神大叔》、《起跑线》、《厕所英雄》等,还是以托莱坞为首的南印度电影,如《巴霍巴利王》上与下等,除了已经深入印度人民骨髓的载歌载舞与一言不合就开挂场面以外,这几部电影无不在大型群演烘托的群情激沸的场面中,将电影升华到了一个无可比拟、甚至是史诗级的高度。
《小萝莉的猴神大叔》影片最后,男主在成功护送“哑女”回家,而要一瘸一拐穿越印巴边界回自己家时,源源不断赶来声援的两国人民冲破了障碍,为猴神开辟了一条回家的路,而这也象征着希冀于印巴两国紧张关系得以缓和,获得和平的愿望。到了《起跑线》,市井气息十足的“爸爸”终于选择了不装B,在千方百计进入的全市第一的学校大礼堂中宣布带着女儿退学,选择写实的印度电影接下来没有“大家群起而退学”的场景,影片到了最后依旧只有主角一家离开了学校。史诗电影《巴霍巴利王》深受举国人民爱戴的王子,武器不敢近身、敌人不敢触碰的王子,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无端的猜忌和背叛的利剑之下。
那些夹道而迎的大场面,那些“得道多助”的民心所向,在情与法的博弈较量中,在理想与现实的分庭抗礼下,都一一惜败于后者,可能用遵循比失败更精准。回到本片,回到这部有一半的背景设于印度的中国电影,程勇在囚车上,看见了两道站满了前来送别与感恩的白血病人,这其中当然还有神父,思慧和她的女儿,最为催泪的莫过于“闪回”,那一刻,程勇仿佛如此真切地又看见了一脸讨好憨笑的老吕,以及已经没了黄毛的黄毛,人生若只如初见。然而,电影的格调就此显现,并没有因为以上种种,法庭就宣判程勇无罪释放,程勇依旧被判了5年,减刑为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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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勇出狱时,没有当初入狱时的“大场面”,只有曾经相爱相杀的小舅子一人来接他。周一围饰演的曹警官在这一幕将自己站成了春天里的一棵树,可能是这部电影中为数不多的几幕景色鲜亮的镜头之一,象征着新的希望、新的开始。有一个小细节笔者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程勇一出狱就问没他的那三年白血病人都是怎么吃药的,小舅子回答格列宁上医保了。在查阅了一些文献资料后显示,监狱只允许直系亲属探监,程勇已离异,小舅子、病友们和他的朋友们也算不上直系,儿子已出国,像上医保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这三年里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而他出狱后,他依旧是孤家寡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位终于有时间、有心情可以找个地儿喝一杯了。
对于曹警官和程勇两位的相处模式也有一个很好的头尾呼应。一开始,程勇因为和他的妻子,曹警官的姐姐争儿子的抚养权而大打出手,护姐心切的弟弟发誓要“老纸TMD要弄死他”,程勇瘫倒在警局的墙上像个做错事的“巨婴”,当然,动手打女人的男人确实是“超级渣男”。然而之后,在黄毛没了的那个夜晚,在医院的手术室外,程勇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地问曹警官“一个人只是想活有错吗?!”,曹警官瘫倒在医院的墙上像个做错事的“巨婴”。从那时起,这两个身怀正义的男人第一次彼此亮明了身份,男人之间的理解没有只字片语,他们行走在一黑一白两条道上,尽自己所能将光明撒到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甚至,在机场,曹警官第一次提出“喝一杯”时,也许那时他已经完全偏向了自己的“渣男”姐夫,是来通风报信的,而然,这一杯酒还是被保留到了三年后。
在整部电影中,相信很多观众注意到了,“口罩”被赋予了“礼帽”一样的涵义,脱帽致礼变成了脱口罩,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种尊重。从一开始吕受益的三层口罩,到后来程勇第一次见病友群,大家为了有药吃被迫脱下口罩,到了最后送别时车辆所经之处,大家肃静地依次脱下口罩,也许有些夸张,但在笔者心中,这就是见证程勇,从一个人到一个神的转变。
对于人与神的诠释,《巴霍巴利王:开端》中给予了独到而完美的定义:
一个人杀敌一百,
他是勇士;
但只要拯救一人,
他就是神。
而在这两三年里,程勇所救之人,应该也是成百上千了吧。对于《我不是药神》的浅析,差不多至此就搁笔了,最后还是想说,即使还有所谓的国产片保护周/月,即使很多时候烂片扎堆,而我们没得挑只能任由荼毒了自己的双眼,但是你们看,只要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始终坚持着,秉持着制作佳片的初衷,中国影视也终于还是从中长出了茁壮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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