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我是一个恋爱女孩,我已经快四年没有恋爱了。我现在反过来想,这么长时间,我没有设定它,之前我是需要谈恋爱的,我觉得恋爱是最重要的。恋爱的时候,那个我反而没有打开,我被局限在那个单一的世界里;《如梦之梦》以后我还真的就没有恋爱,我反而打开了,让人觉得我身体里全是(很多个生命体),我在给予角色,角色给予我,这碰撞特别奇妙。
演完徐浩峰的《刀背藏身》,我身体里隐藏的那些不同的生命体出来了;拍完《邪不压正》,我变得更清晰。按说身体里有多个生命体,它们应该打架,我给它安排的特别好。生活中的我更简单、更直接、更小、更天然,我现在无比地开心。
程:刚才你说的那个我挺感兴趣的,你说你谈恋爱的时候反而没有现在这个状态。
许:完全没有,因为它反而禁锢我了,让我狭窄了。
程:你会钻到那个世界里面。
许:现在觉得世界更大,我不是属于单一的某个世界的。
程:你比过去更自由。
许:自由、宽广和所有的接纳,和所有的大宇宙、小宇宙连接,我都打开了。
程:和全世界恋爱。
许:对,其实我一直在跟角色恋爱,跟所有牵引我的角色、我身边的人恋爱。而且我也一度认为我是同性恋,我没有性别观念。但最终确定不是。我是在跟更高层面的、灵性的东西恋爱。
程:爱不需要贴标签,性别也同样不需要贴标签。
许:说了别人不信,会觉得我神神叨叨,但真的就是这样,跟全世界谈恋爱。
程:我觉得你把自己打开之后,爱就升华了。其实特别简单,有人经常会说自己不会做饭,我说你肯定是没有爱,如果你爱那个吃你做的饭的人,你一定会做好。拍照也是一样,你不爱你拍的那个人,你永远都拍不出他/她的美。
许:对的。 有段时间我还想着要不要小孩这个事情,可我现在不纠结这个了。
程:杨丽萍说过一句话,她说每个人的使命不一样的。有些人来到这个世界是来生孩子的,而她是来看云、看花、来跳舞的。
许:每个人的使命都是不一样的,我知道我的使命,我要做中国女性的榜样,中国女演员的榜样,我许晴是代表中国女性,可以站到世界电影的舞台上。
许晴出任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主竞赛评委
程:我们可以看到有一个人这样活着,或者说许晴这样活着。
许:有些人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像我这样。
程:我们既可以看到很多中国女性的生命状态,也可以看到像你这样的生命状态。我不知道别人能从我们的对话中感受到些什么,我觉得我们传达到就够了。
许:那是她的因缘,能接受到就是她的缘。就像梦参老和尚讲的那样,你有缘分你才能听得懂,你才能真正接受到。有些人很仪式感地在做和索取,那都不对。
程:很多人内心也希望和这个世界和解,但是他们寻找不到那个途径。如果他们有一个佛教或者基督教,或者某一个自己内心的价值观的话,就不会活得那么辛苦。
许:对,特别辛苦。
程:我是属于这性格——我不喜欢的人在我的世界里是完全不存在的,完全是放空的。
许:对,你可以屏蔽的。我们有屏障,自然有个东西会把它挡住。
程: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长大了。
许:对,长大了,长大同时我又变小了。我的角色都在长大和成长,而且那种复杂性也更强了。我自身的我小了,最原始、最快乐,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些了,然后我就会越来越快乐。
程:你现在觉得是非常开心。
许:特别开心,越来越开心。我的纠结,我的所有的那个痛苦,你必须经过。现在再过来任何的不快、负面情绪什么的,我觉得我都会欣然接受,因为它都在造就我下一个点。这时候欣然接受,你这个态度也会不一样,你接受点和乐观程度都不一样。你的那个自得快乐只有你自己心底里明知的,就有趣了。
程:很难得抑郁症。
许:自我调整特别快。
程:愈合能力特别强。
许:刚刚程老师说的特别对,就是那个爱。之前记者采访我说,为什么你能拍出来那么美的照片,我说因为必须是爱我的人拍,你才能美。
程:人到某个点,之前有经历过,生命中有非常大的挫败,我也经历过。那个过程经历之后,我会通过创作来疗愈。在这种状态下我觉得就领悟很多东西。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两个字:自在?
许:对啊,那是真自在。
程:我觉得你这个状态我在电影中感受得到,我想到了一个词叫“润”,我觉得你在《邪不压正》里特别润。
许:润了就真了,真了就假不了,对不对。
程:我觉得你过去开放了90%,现在这样子,百分百,360度全开了,这其实是还蛮难的。
许:把自己全给角色,多美妙,然后就像你说的,我更不会在生活中浪费时间去应对那些不值得应对的人和事,在这个时候你会更加专注做你应该做的事。
程:做自己的使命,做自己想做的事。
程:《如梦之梦》的时候,其实你是最纠结的时期。我能感受得到,你生命中是有灵性的东西的。但那时候灵性夹杂的有烟火气,有世俗的烦恼。
许:对,会被牵绊。
程:你现在的状态,是不需要别人认同的,否定与肯定都不重要,自在就好。唐凤仪这个角色,十年前你或许会考虑我适不适合这个角色,现在这个阶段,我认为你是什么角色都可以演。
许:就看咱愿不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