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亚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是一部以英国皇后合唱团(Queen)主唱佛莱迪墨裘瑞(Freddie Mercury)为主角的传记电影,讲述合唱团从成军到缔造无数经典摇滚歌曲的真实故事。
从1970到80年代,皇后合唱团不仅创作出许多如〈我们是冠军〉(We are the Champions)、〈我们要让你摇滚〉(We Will Rock You)与〈波希米亚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等脍炙人口的歌曲,主唱佛莱迪墨裘瑞更以他独树一格的音乐、特殊的嗓音、夸张华丽的舞台表演,成为许多人心目中勇敢挑战权威的反叛代表,也让电影制作团队在重现他的生命故事时,面临庞大的期待与压力。

发型当索引,重建影像时间线
为了如实呈现那些永远烙印在歌迷心中的经典时刻,曾参与过《银翼杀手2049》(Blade Runner 2049)、《魔鬼终结者:创世契机》(Terminator Genisys)与《极速秒杀2》(Mechanic: Resurrection )的美术指导Aaron Haye,对于电影场景的设计格外吹毛求疵,他在皇后合唱团吉他手布莱恩梅(Brian May)与佛莱迪墨裘瑞私人助理Peter Freestone的帮助下,研究了数千张乐团照片与影像。Aaron Haye表示,由于这些资料许多都没有标示时间,因此他必须参考佛莱迪墨裘瑞越剪越短的发型与其他事件,才顺利把旧影像整理成从1970到1985年的完整时间线,作为打造写实场景的基础。
“一旦有了时间顺序,我们就可以从色调着手,决定1970、1975、1978、1982等年代的颜色。”Aaron Haye表示,“例如从60进入70年代时的色调,是很美好的酪梨色、橙色与棕色等大地暖色系。从70年代中期到末期,开始转变成几乎像迪斯可的配色,三原色开始稍微更凸显,最后进入80年代变成霓虹色以及比较明亮的配色。这些不同的时代都有独特的造型,创作时感觉非常棒。1970到1985年这15年间发生了很多事,可以在视觉上发挥的部分很多。”
用细节说故事
佛莱迪墨裘瑞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家,是电影初期的重要场景,为了精准重建房屋的格局,制作团队特别拜托现任屋主让他们入内参观,以建筑物和邻近社区的格局为基础来打造场景。
“站在佛莱迪从前的卧室,我们对整体空间有了概念。”Aaron Haye表示,“为了拍摄演出之便,我们把这间房屋以及它附近的社区,打造得比原本更大,再加入我们自己的诠释。”电影中的这个时期,佛莱迪还是个主修艺术的学生,所以在他的卧室里,Aaron Haye放了许多满是涂鸦与手稿的笔记本,“我们试图从建筑的观点来说故事,呈现他所成长的区域,以及他成长当时的经济环境,因此我们也融入了来自印度与尚吉巴岛(Zanzibar)的视觉影响。”
佛莱迪墨裘瑞1946年生于东非坦桑尼亚(Tanzania)的尚吉巴岛,他的本名是Farrokh Bulsara,父母是来自印度孟买的帕西人(Parsee),当时坦桑尼亚受英国托管,他的父亲在当地担任殖民地官员。八岁时,他被父母送入孟买老家的英式寄宿学校就读,直到高中毕业才返家。在学校里,他展现高超的音乐天分,学会了钢琴与作曲。
坦桑尼亚1963年宣布脱离英国独立后,当地爆发革命,原本随英国政府迁居非洲的印度移民被大规模排挤,Bulsara一家人只好在1964年移居伦敦,抛弃原本优沃的生活。来到英国后,佛莱迪墨裘瑞进入艾尔沃斯工艺学院(Isleworth Polytechnic)主修艺术,大学毕业后开始加入乐团追求音乐梦,虽然他甚少提起自己来自印度与非洲的文化背景,但在电影中透过场景细节的安排,观众还是可以看见这些文化元素对他的影响。
扎实的学院艺术训练,也清楚地反映在佛莱迪墨裘瑞为皇后合唱团设计的标志上,他以乐团四位成员的星座:贝斯手约翰迪肯与鼓手罗杰泰勒的狮子座、吉他手布莱恩梅的巨蟹座,以及自己的处女座为基础,让两只狮子拥抱着代表皇后的字母Q,上方有站着一只螃蟹,狮子下方则是两个代表处女座的仙子。字母Q内还有一顶华丽的皇冠,而整个标志都在凤凰的翅膀之下,外型与英国王室徽章十分神似。
除了与父母生活的家,佛莱迪墨裘瑞与女友Mary Austin共同生活的公寓、走红后巡回演出的旅馆房间,以及他最后在伦敦西区的寓所花园小屋(Garden Lodge),也都是电影的重要场景,由于照片捕捉到的细节有限,因此除了部分壁纸、家俱与收藏品能如实还原,制作团队必须尽量发挥创意,来营造当时的气氛,特别是佛莱迪墨裘瑞所举办的派对。在电影中,他在派对上开心地宣称,办趴的目的是要庆祝“我高超的创造力和无药可救的腐败”。
“首先,我们打造奢华的层次,然后再加上当时那种糜烂、欢乐、放纵的元素,像是放有大量的异国食物和水果、金色狮子等。我们想同时呈现佛莱迪的品味与皇后合唱团的历史,所以比方说,我们找来了女临演骑着健身车,就像〈自行车赛〉(Bicycle Race)的MV一样。”Aaron Haye表示。
胶卷重现经典MV
当然,打造写实的细节,乐器也是不可忽视的要素。为了确保片中的乐器与设备符合1970年代的风格,剧组特别找来长期与吉他手布莱恩梅合作的音效工程师Pete Malandrone担任音乐顾问,在他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复刻了布莱恩梅那把知名的吉他:《红色特藏》(Red Special)。
“布莱恩的第一把吉他《红色特藏》,是他父亲用家里壁炉中的木料、缝衣针、机车弹簧这些原本就有的材料自己制作的,那把琴他直到现在还在弹,已经超过50岁,看起来很旧了,所以道具组制作了两把看起来比较新的版本。”Aaron Haye表示。
除了乐器之外,拍摄〈我想自由〉(I Want to Break Free)MV的那场戏,也是Aaron Haye相当自豪的成果。
“音乐录影带的拍摄过程保持得很完整。”Aaron Haye表示,“所以我们想尽可能忠实重现原貌,它要不受控,又要好玩。我们可以看见一部分的后台和周围环境,也很幸运地找到当年佛莱迪使用的那款吸尘器,以及影片开始时的那种会发亮喷蒸汽的闹钟,我们用原始的35mm胶卷来拍摄,就像原版的MV一样。”
原本〈波希米亚狂想曲〉是在两个不同的农场录音,电影考量剧情的流畅度,改成在同一处灌录完成,制作团队将一座拥有200年历史的橡木谷仓,改造成半世纪前的录音室,整个空间的色调与70年代《星舰迷航记》(Star Trek)相当神似。
“我们让它有70年代那种温暖的感觉,所以用了很多棕色、橘色和酪梨色。当布莱恩梅来拍摄现场弹奏〈波希米亚狂想曲〉的时候,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Aaron Haye表示。
用灯光巡回世界
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重现乐迷记忆中的演唱会,是比打造逼真乐器与MV更困难的事。为了在同一个场地拍出能比拟1978年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Madison Square Garden)、1979年东京武道馆,以及1985年巴西里约热内卢(Rio de Janeiro)等演唱会的情景,同时又能满足演员换装与拍摄的各种调度需求,是相当艰难的挑战。
“我们必须想办法快速地转换灯光跟颜色。”Aaron Haye表示,“当然,我们不能用现代的LED灯,我们得用传统灯具,那些灯都非常烫,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那组灯,被我们戏称为披萨炉,因为它能把你烤熟!舞台上总是非常热,但那些演员们从不抱怨。”

《拯救生命》慈善演唱会
提起皇后合唱团最令人难忘的演出,多数歌迷一定会想起1985年的《拯救生命》(Live Aid)慈善演唱会。1983至1985年,东非的埃塞俄比亚遭遇长达3年的严重饥荒,音乐人鲍勃格尔多夫(Robert Geldof)与米奇乌尔(Midge Ure)因此发起慈善演唱会为灾民募款,演唱会于1985年7月同时在英国伦敦温布利球场(Wembley Stadium)与美国费城(Philadelphia)的约翰肯尼迪体育场(John F. Kennedy Stadium)举行。
当时温布利球场内涌入超过7万观众,除了皇后合唱团以外,爱尔兰乐团U2、英国歌手艾尔顿强(Elton John)、保罗杨(Paul Young)、披头四(Beatles)成员保罗麦卡尼(Paul McCartney)等知名艺人,也到场共襄盛举,是近代流行音乐史上令人难忘的一页。
为了完整重现这场演出,剧组特别在伦敦市区外围的空军博文登机场(Bovingdon Airfield)搭建原尺寸的舞台,让制作团队可以一次拍摄佛莱迪墨裘瑞抵达球场,进入更衣室,走进后台,最后登台面对观众的过程。
在设计布景时,Aaron Haye与团队成员翻遍了1985年的资料照片,却还是无法知道当时球场确切的样貌,因为温布利球场只有在1930年代刚落成时的有过完整的影像资料,到了1980年代,历过多次改建后,能呈现球场全貌的照片并不多。
“我们必须从《拯救生命》演唱会当时的照片和纪录片片段来重现温布利球场,但我们也必须打造一个最能叙述这个故事的场景。”Aaron Haye解释,“当年的后台其实是大批停放在球场外的拖车,我们决定将通往舞台的室内穿堂稍微融入那种后台拖车的氛围,因此我们用露营拖车、户外遮阳伞和椅子打造出后台的艺人空间,为通往舞台的这段路,营造出更有趣、内外合一、热闹、忙乱的气氛。”
为了如实重现当年舞台的样貌,制作团队除了参考影像资料,还特别找到两位当年曾参与舞台搭建的工人参与电影场景制作。
“我们建造了一座18呎高的舞台,跟当年温布利球场的舞台一样高。”Aaron Haye表示,“然后我们还在后台上面搭了帐篷来挡风雨,也重建了与《拯救生命》演唱会现场一模一样的大型鹰架、所有的海报跟大型横幅布条,有些足足有三层楼高。”
“那实在太厉害了,”布莱恩梅表示,“我一走上舞台,那种感觉实在很梦幻,因为就跟1985年的舞台完全一样!每个细节,包括我背后的扩音器、踏板甚至是布幕,还有后台的烟蒂跟烟灰缸以及可乐瓶,他们做得太好了!”
电影顾问Peter Freestone在佛莱迪墨裘瑞过世前,曾担任他的私人理长达12年,第一次见到《拯救生命》演唱会的场景时,逼真的景像也令他非常吃惊。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第一次看见时,真是不敢相信。”Peter Freestone表示,“尺寸大小完全相同,所有的细节都是正确的,从前台到后台,甚至还有油漆剥落的墙壁和水管旁的锈斑,这让我不断起鸡皮疙瘩。”
电影制片Graham King,看见完成的场景时也相当激动。对他而言,在拍片时能重新经历当年的那场演出,是非常独特的体验。
“我都流泪了,以前我从来不会在拍片现场这样。不只是因为拍这部电影,年轻时观看《拯救生命》演出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我们很清楚里面所有的一切,包括动作、造型、群众,都必须要到位,而第一次彩排的时候感觉就对了!那只是开拍第一周而已。那天晚上我们拍了非常多次,四位主角从头到尾都非常融入角色,现场的能量很惊人,大家完全不想停下来!”Graham King表示。

资料来源:20th Century Fox、The Telegrap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