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我所诠释的乐曲，写了自己的回忆录，那是我唯一了解的语言。”在舞台上，“歌剧女皇”玛丽亚卡拉丝（Maria Callas）是光鲜亮丽、受人崇拜的歌剧名伶，谢幕后，她却只是个愿意为爱付出一切的女子。
与生俱来的天赋注定了玛丽亚卡拉丝在歌剧界的传奇地位，除了她精湛动人的嗓音，当时轰动社会的不伦恋情，更是交织出精彩曲折的一生。而在她离世40年之际，纪录片《卡拉丝：为爱而声》（Maria by Callas）跃上大屏幕，详细纪录了这位传奇女伶的生涯足迹。
玛利亚卡拉丝专注在艺术、歌剧、音乐领域的表现，对于古典乐坛有着极大的贡献，正如她生前重要的演出搭档，男高音朱塞佩德史帝法诺（Giuseppe Di Stefano）所言，“她的一生似乎就是为了歌剧艺术而活，但最后却又为了爱情而牺牲自己的事业、甚至是生命。她对艺术与爱情投入毫无保留的爱，歌声就是她的传记。”
《卡拉丝：为爱而声》搜集玛丽亚卡拉丝生前亲笔写下的私密书信、珍贵的影像专访、大量从未曝光过的家庭影像，以及经过彩色修复的影像片段，透过这些素材，让观众得以走进歌剧女皇的一生。
导演汤姆沃尔夫（Tom Volf），身兼作家、导演与演员多重身份，亦曾指导过多部歌剧相关短片。谈及拍摄此片的契机，他表示，有天无意间听到玛丽亚卡拉丝的唱片，便深陷她的歌声之中，自此迷上了她。凭借这样的热情，他花费三年时间在世界各地寻访，只为了探索真正的玛丽亚卡拉丝。
他访问了那个世代最后的见证人，包括玛丽亚卡拉丝的密友、同事与那些认识她的人们。兼具深度与广度的研究，让他收集足够且大量的珍贵素材。这部纪录片也受到纳迪亚斯坦奥夫（Nadia Stancioff）的大力协助，她是玛丽亚卡拉丝密友－，玛丽亚卡拉丝生前曾和她说过，“如果我比你先死，我希望由你来告诉世人，真正的我是怎么样。”
1923年出生于国纽约的玛丽亚卡拉丝。她的父母不久前才从希腊移民到美国，在纽约长岛（Long Island）的“小希腊”开了一间药房。在她14岁时，双亲离婚，母亲为了培养她的歌唱才华，带着她与姐姐回到希腊雅典定居，当希腊国立音乐学院的声乐老师在听完玛丽亚卡拉丝的试唱后，立刻表示愿意免费收她为学生。于是玛丽亚卡拉丝便在雅典开始接受正式音乐教育，就此开启了歌剧女伶的大门。
玛丽亚卡拉丝曾在访问中提到，如果没有母亲的“强迫”，她或许就不会选择歌唱作为职业。但她对母亲的埋怨似乎更胜于感激之情，始终认为母亲偏爱她的姐姐，与母亲和姐姐一直有着隔阂。而母亲也在玛丽亚卡拉丝成名后，对她予取予求，最后两人闹翻，自1951年后，她与母亲互不相见，而母亲也成了她一生中的阴影。
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玛丽亚卡拉丝在欧洲古典乐坛迅速崛起。而后，意大利歌剧的权威指挥家图利奥塞拉芬（Tullio Serafin）在为歌剧《崔斯坦与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挑选演员时，联系了她。玛丽亚卡拉丝为求表演机会，便谎称她对该剧十分熟悉，但实际上她只在音乐学院时期，看过第一幕乐谱而已。
图利奥塞拉芬听完她试唱该剧的前两幕后，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时玛丽亚卡拉丝才说出真相，坦承自己完全是读谱演唱的，此话一出，图利奥塞拉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让他对玛丽亚卡拉丝的信心更加坚定。此后，玛丽亚卡拉丝便和图利奥塞拉芬合作演出许多美声歌剧，奠定她在歌剧界的地位，并凭借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带动美声唱法在1950年代的复兴。
正当事业攀上高峰之时，玛丽亚卡拉丝邂逅了大她30岁的企业家乔瓦尼梅内吉尼（Giovanni Battista Meneghini），两人并在1949年结婚。作为狂热的歌剧爱好者，乔瓦尼梅内吉尼由她的忠实粉丝变成丈夫，再成为她的专属经纪人。
玛丽亚卡拉丝能叱咤50年代歌剧圈，乔瓦尼梅内吉尼的努力也是功不可没，他的支持与照顾，让卡拉丝在意大利能够立足发展，在舞台上下都光芒四射，在乔瓦尼梅内吉尼的回忆录中，也提到玛丽亚卡拉丝的幸福，是他唯一的所求。
1950年代，稳坐世界首席女伶宝座的玛丽亚卡拉丝，征服了各大世界著名的歌剧殿堂，其中包括米兰斯卡拉歌剧院（Teatro alla Scala）、巴黎加尼叶歌剧院（Opéra Garnier）、纽约大都会歌剧院（Metropolitan Opera House）、伦敦皇家歌剧院（Royal Opera House）等。
玛丽亚卡拉丝不论歌唱技巧、嗓音，甚至角色诠释的深度，皆为人津津乐道。相对于同期其他歌剧演员，她的声音并非完美无瑕，但却是最真实、深刻，透过她对人物性格的精湛诠释，深深打动观众的内心。她也推翻过去大家只着重技巧、音乐性的欣赏模式，她运用歌声、演技，细腻描绘出每个角色的爱恨情仇，也因此，有人用“有血有肉”来形容玛丽亚卡拉丝的歌声。
不过，俨然已在事业高峰的玛丽亚卡拉丝，对自己仍有许多自卑之处，其中最大的因素来自：体重。过去众人眼中的女高音，体型大多丰腴圆润，而她当然也不例外，据说她在年轻时曾婉拒演出《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只因为看着圆润的自己，没信心扮演好楚楚可怜的女孩角色。
一直以来，玛丽亚卡拉丝对自己的体型心生厌恶，并以当时戏剧圈的风云人物－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为目标，开始激进地减肥。尽管成功铲除36公斤，成为纤瘦美艳的女人，但此后她终其一生都为自己体态所困扰，花了极大的心力维持完美的外貌。
然而，歌剧女皇的感情生活在1959年有了重大的变化，富可敌国的“希腊船王”亚里斯多德欧纳西斯（Aristotle Onassis）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让她无可救药地陷入情网。即便当时她已有丈夫，亚里斯多德欧纳西斯也有妻子，两人仍爱得轰轰烈烈，这段婚外情在当时也是全球瞩目的焦点。
用情至深的玛丽亚卡拉丝为爱淡出歌唱界，两人相恋九年，而这九年是卡拉丝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她曾表示，“音乐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爱情比任何艺术成就都重要。”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两人相恋九年之后，亚里斯多德欧纳西斯突然宣布迎娶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的遗孀贾桂琳肯尼迪（Jacqueline Kennedy），而她甚至还是看报纸才知道自己被抛弃。
一夕间，她成为了全世界最悲惨的女人。
此后，玛利亚卡拉丝试图用酒精麻醉，在生命的最后十年，她除了参加意大利名导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执导的电影《美狄亚》外，也曾计划和过去的老搭档朱塞佩德史帝法诺展开一连串巡演计划，但无奈时间的流逝，她已找不回从前的嗓音以及当年的美丽容貌，昔日的歌剧女皇风华不再。
此后，卡拉丝一直独自居住在巴黎。1977年9月16日，这位叱咤歌剧舞台的一代传奇，在自己独居的寓所里孤独离开人世，享年53岁，她的一生就此谢幕。在她死后，前夫梅内吉尼依照遗愿，将她的骨灰撒入爱琴海。
身为艺术家，玛丽亚卡拉丝取得的成就，值得后人无穷无尽地去探索，她的歌声与表演深藏古希腊悲剧中的要素；而身为女人，她是世人叹息的对象，她的人生似乎都带着戏剧性的色彩。那哀凄落寞的晚年，总是让人慷慨万千。
这是一位“为艺术、为爱情”付出全部的传奇女子，即使已经离世四十年，但她似乎从未远离，仍透过独特的歌声继续感动后世，也一直是乐迷心中无可取代的歌剧女皇。
Text、Photo：采昌国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