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四月英国Mullock拍卖公司的目录上,出现一份英国海外航空公司于1954年六月飞往美国的班机上出现的菜单。上面出现了当时英国首相丘吉尔的手迹,首相要求菜单上的某些菜品要在第一盘上,包括了水煮蛋、土司、果酱、牛油、咖啡、一壶冰牛奶、冻肉,第二盘要上葡萄柚、糖罐、一杯鲜榨冰柳橙汁、以及威士忌苏打,最后他加上“洗手,雪茄”。这份菜单并无任何特殊或是昂贵的食物,不过最引人注目就是首相阁下一早就开始喝威士忌苏打,这份菜单也揭露了丘吉尔的饮酒癖好。
这位二十世纪最有名的英国政治领袖,对世界格局的塑造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而他的酒量,也跟他的贡献一样巨大。据了解,他每天的例行公事包括早餐之后喝威士忌加苏打水,午餐佐香槟,下午(午睡起来后)再喝一次威士忌加苏打水,晚上八点用晚餐时,通常会喝更多酒。午夜过后,丘吉尔会大量写作,需要一些睡前酒助阵。如此估计,他每天要喝三瓶以上的酒,这酒量确实惊人。
为何他如此饮酒近乎酗酒?根据当时他的医生记录与后来的一些研究,许多结论认为丘吉尔患有相当严重的忧郁症,而丘吉尔的家族,甚至他的父亲与女儿,都是死于忧郁症。而丘吉尔称忧郁症为“黑狗”。就像是十八、十九世纪的西洋画或小说中,忠心地陪伴着英国绅士主人散步的黑狗,因为得了忧郁症,它真的是像黑狗一样,非常忠心地跟着你,至死方离。专家分析罹患躁郁症的人,当他们沮丧、焦虑、静不下来的时候,有些人会莫名的消费购物,或是饮用酒精,如此才能平静下来。所以丘吉尔自己开给自己的处方,就是饮酒。
如此大的酒量,令他每天的红光满面,酒气冲天,然而似乎让他的思维与言论更为犀利。有次性格火爆的工党议员贝丝•布烈德(Bessie Braddock)坐在丘吉尔身旁,闻到他一身酒气,不客气地说:“温斯顿,你醉了,醉得真恶心”。丘吉尔回道:“亲爱的贝丝,你真丑,而且真的很丑;但明天我便清醒了,你还是一样的丑”。他三十三岁就入内阁,任事果敢而雷厉风行,也算颇有政绩,几乎担任过内阁所有重要部会的大臣位置,但他强烈的个性与酒名,在英国那种环境下,相信让许多保守人士不信任他,谁又能把国家交给一个酒鬼呢?这使他始终与首相位置绝缘,也让他多次去职而引发了人生几次低潮,他也愈发离开不了酒精的陪伴。在他人生‘困惑岁月’的1931年到美国旅行演讲时,虽然美国当时处于禁酒令时期,他要求每次演讲前一定要收到一瓶香槟;因为英美车辆左右不同驾驶方向,丘吉尔不习惯而导致严重车祸而住院,住院期间他还说服医生把酒精当成医疗处方,每天不得少于250cc。
然而几任首相的姑息主义,让德国纳粹占据了大半个欧洲,英国终于不得不让丘吉尔于1940年接任英国首相,担负起领导英国对抗德国纳粹法西斯侵略的重担。这时酒精更是丘吉尔的意志支柱,1940年7月2日上午,丘吉尔首相在蒙哥马利将军的陪同下,在英国东南沿海防线检阅了第三师的反击演习,然后一起驱车前往布里奇顿的皇家阿尔宾饭店共进午餐。丘吉尔问蒙哥马利喝点儿什么,蒙哥马利说:“我从不喝酒,也不抽烟,睡眠充足,所以100%的健康。”丘吉尔则回应:“我喝酒很多,睡觉很少,并且一根接一根地抽雪茄,这就是我为什么200%的健康。”
而罗斯福总统的首席外交顾问哈里•霍普斯金在1943年1月22日的日记描述道:“我看到丘吉尔穿着他常穿的粉色睡衣躺在床上,一瓶红酒就是他的早餐。他告诉我,他不喜欢脱脂牛奶,但对葡萄酒却没有任何偏见。他发现这一生中医生的建议通常都是错的。不管怎样他都不愿意戒酒,不管是柔和的还是烈性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
为了联苏抗德,他数次与斯大林喝酒,英苏彼此数次在酒宴上互探虚实,这甚至决定了战后的美苏两大集团抗衡的局面。而且丘吉尔不但自己喝,他也十分关心前线战士们的饮酒权益。据英国政府2002年6月18日公布的一份解密档,丘吉尔曾在二战期间的一份电文上指出:“亚历山大将军向我申请,要求给驻意大利的士兵多提供一些啤酒。听说那里的美国士兵每周能喝4瓶,而我们的士兵难得有一瓶喝,这怎么行呢?”在诺曼底登陆作战时,他鼓励士兵说:“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法国的国土而战,而是香槟。”
战末的1945年七月,丘吉尔迎来人生最大的挫败,他领导的政党在议会中失去了多数席次,他因此丧失了英国首相的位置。当时他发表了:“酒店关门我就走”;但是他继续担任反对党的领袖,使得丘吉尔酒店在1951年又重新开张,然而这时他已年纪老迈,许多事情显得力不从心。丘吉尔的医生,莫兰勋爵的私人日记里有记载关于1954年英国首相访问华盛顿期间的健康状况,丘吉尔有时深受病痛的折磨,但是一旦他出场,凡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感到他有病痛。对于重大事件,他总是不知怎么地能够打起精神处理好。莫兰曾多次限制他喝酒,并建议就餐时的饮酒量不超过250毫升,但丘吉尔却说:“我可以不抽烟,但不能不喝酒。那将会使我一无所有”。就在那趟的访美行程中,接待他的美国副总统尼克森曾写道:“他半睁着眼斜倚在躺椅上,看上去几乎像一具僵尸。他的问候声很难听清。他软弱无力地伸出手来。他向他的助手要了一杯白兰地,酒拿到后,他一口把它吞了下去。然后,他奇迹般地恢复了活力,他的眼睛又焕发出光芒,他的讲话也清楚了,他对周围的事物也变得关心了。”然而1954年英苏首脑会谈不成,1955年英国同美国、法国一起签订了重新武装西德的条约,他过完了八十岁生日,终于离开唐宁街十号。
退休后他住在自己于1922年购下肯特郡威斯特哈姆(Westerham)以南两公里的查特韦尔庄园宅第,以作画自娱,虽然减量,每天仍烟酒不断。我们检视他的酒单,除了那些盛大的晚宴或是外交应酬,喝的可能是极品佳酿,但是身为英国首相,他日常喝酒却相当一般,他最常喝的威士忌苏打水,用的是现在看来毫无特殊的尊尼获加红牌或是黑牌,不过以当时的背景来看,单一麦芽威士忌并不流行,调和威士忌则是英美两国的地方性酒精饮料,因此黑牌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经典威士忌了。他最喜爱的香槟品牌则是Pol Roger,为了纪念这位知名主顾客,日后Pol Roger酒厂最顶级的香槟就命名为丘吉尔,此外还有有一款鸡尾酒称做丘吉尔,是伦敦萨佛伊Savoy酒店的酒保乔治.基尔摩所创,这里的酒吧丘吉尔本人曾多次造访,相信曾经品尝过这个鸡尾酒。调酒的配方最早被登在1939年九月的君子Esquire杂志上,配方是三份苏格兰威士忌(这里标示丘吉尔本人最喜欢用尊尼获加)、一份新鲜柠檬汁、一份苦艾酒、一份君度甜酒,加冰块摇匀后,倒入冰冻的鸡尾酒杯即可奉客。
照片来源:Imperial War Museu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