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参与《血观音》的电影拍摄,蔡珮玲谈起工作内容可谓包山包海,根据导演杨雅喆透露,整部电影的预算大约4,500万台币,但这个数字还包含了宣传费用在内,因此蔡珮玲从最初的预算规划开始,就必须是精准的,“有多少预算就做多少事情,预算如何分配在哪些轻重缓急之下,我都必须十分清楚。”
色彩计划确立电影和谐感 简单来说,蔡珮玲的工作就是要控制所有眼睛看到的一切,“我必须订出一个色调,包括与摄影师、灯光师、造型协调,确保所有的一切都是和谐的。色彩计划定调,所有人会去跟随这个准则,为了兼顾色彩计划与质感,如何让空间符合剧情,每个场景的选择、设定,所有道具的准备,搭景、施工与造型搭配,全都是要考虑在内的。”其实艺术指导的工作好像一点也不简单。
台湾电影预算少是事实,在现实难以改变的情况下,美术组要在预算内打造出符合剧情设定的权贵人家,品味与某种程度的时尚感不能少,这也让蔡珮玲备感压力,“我把一半的预算全都挪到棠府,尽管如此,壁纸还是我们自己用珍珠板一片一片贴上去的,而且场景中的每样骨董都必须要讲究,至少要是上流社会阶级看了不会嫌弃的宝物。”
考究剧中骨董细节与时代感 关于这些珍贵的老东西,美术组全体动员,从长辈,或想尽办法从某处搜刮来,能搬的、能用的、能租借的,想尽一切办法,但品味不是东拼西凑就会有,“戏里招待政商名流的茶具、碗盘,全都是真货,我们全部考究过,而且还依照阶级、价格来分,光是这点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事实上他们的努力不仅如此,就连上菜的菜色也要讲究,戏中一幕,署长到家吃饭,因为设定他是南方人,所以会有煲汤,广东菜就得上桌,但就不能出现台菜,更不会有北方菜。“棠夫人不论招待谁,一定都会精心安排,所以我们也得精心安排。”蔡珮玲说。
电影中的细节也是如此,例如30年前的国画颜料,像药锭一样,必须溶解成色彩才能用,当时就得去美术社才买的到。棠府是骨董收藏家,所以棠真的义肢也要跟骨董相关,才会在义肢上画出青花瓷的样貌。客厅悬挂的将军遗照则是依孙立人将军的型所画出来的,蔡珮玲认为,“像棠夫人这么精明的人,她的丈夫应该会是个温和的人。”
投射人物情感的设定很重要 “电影画面就像是一幅图,你会先看到最主要的,然后再向外延伸出去。”蔡珮玲说。以《血观音》而言,观众会一直盯着惠英红饰演的棠夫人,因为她是主角,但拍摄过程中为了要让整个团队都能懂,蔡珮玲必须先找到一个原始的投射人物,这个人就是“宋美龄”,外省、权贵、交际手腕,几乎每个条件都符合。“我希望团队的每个人都能去揣摩她、研究她,宋美龄的每个举手投足之间会是怎样,所以当棠夫人登场时,那样的气质与气场自然就会展现。”
除此之外,剧中的棠夫人要画国画,另一个投射对象则是,张大千的第一女弟子方召麐。出生于无锡世家的方召麐,是中国最早一批进行现代水墨实验和国画改造的艺术大师,张大千曾亲笔题写一副对联,称赞方召麐的作品境界,“二三星斗胸前落,十万峰峦脚底青。”在那个年代,能够周旋在这么多男人之间,并且获得尊重,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方召麐很会运用“彼岸花”这样的红色,于是蔡珮玲参考她的画,改成贯穿整部电影的彼岸花画作。
从文青少女到现在,影响蔡珮玲最深的电影是《春光乍泄》和《阿飞正传》,“虽然是二十几前的电影,但现在看来还是觉得里面的用色,甚至每个镜头仍旧精美,光线运用的方式也非常棒,质感好的没话说。”但这并不会让她自己的作品充满浓郁色彩,蔡珮玲用深入剧本、入戏的心情在做电影,“当逻辑跟棠夫人一样的时候,棠府的陈设就会跟着不一样,当脑袋跟棠夫人一样有了控制欲,就能完全领略她的手段。”
剧情没演出的用空间来表达 就好像在空间里面说故事,剧情没有讲出来的,美术用场景来表达,蔡珮玲说,“演员在说话的时候,我会思考空间该扮演什么角色,空间也能是一种反讽,例如文淇饰演的棠真,虽然是个少女,但房间的布置就是很老派,窗帘样式完全就是棠夫人的品味,观众可以感觉她的控制无所不在。”美术设计贯彻了棠夫人的信念。
其实蔡珮玲接下《血观音》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期间经常南北奔波,疲累可想而知,“剧组很贴心在现场帮我准备孕妇专用的椅子,而且我有一个阵容坚强的团队。”她说。不过怀孕后期,她被医师强迫在床上安胎一个半月,“幸好那时电影已拍完,只是原本一星期可以画完的地狱图,变成得躺在床上慢慢画。而且导演那时还很怕我画地狱图,会影响宝宝的胎教呢!”蔡珮玲笑着说。
曾有香港导演对蔡珮玲说过,“台湾电影之所以会落后,就是因为你们以为电影叫做集体创作,所以一直不会进步。”但经过多年观察与亲身体验,她认为,“比起中国、香港,台湾的电影预算只能算是凤毛麟角,在这样的现实条件下,拥有热情,愿意投身这个圈子,就只有台湾人了。”每次参与台湾电影拍摄,都会让蔡珮玲有满满的成就感,她真心觉得台湾的电影团队才是最棒的。
资料来源:双喜电影、蔡珮玲、MutualArt、Counc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