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法国、比利时、加拿大士兵自法国撤退为背景的《敦克尔克大行动》(Dunkirk),充满气势磅礡的战争场面,但过去曾执导《全面启动》(Inception)、《黑暗骑士》(The Dark Knight)的克里斯多夫诺兰(Christopher Nolan),这次不但实景拍摄、拒绝使用CG绿幕特效,细节更要求贴近史实,无论是开飞机,还是在水中挣扎,演员都得亲身演出,戏服设计更得重现当时军装风格,兼具保暖及活动性,好让演员能尽情发挥角色。
《敦克尔克大行动》70%片段皆使用既巨大又沉重的IMAX摄影机拍摄,克里斯多夫诺兰说,“我们试着要提供不用戴眼镜的虚拟实境体验,使片中影像足以让观众有身处战场的感觉。”此次担任本片戏服设计师的杰佛瑞可兰(Jeffrey Kurland),过去与克里斯多夫诺兰合作过《全面启动》,也曾以伍迪艾伦(Woody Allen)执导的《百老汇上空子弹》(Bullets Over Broadway)入围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2017年则得到戏服设计师工会奖(Costume Designers Guild Awards)终身成就奖肯定。
为了在《敦克尔克大行动》重现二次大战军装风格,杰佛瑞可兰先上网搜寻资料,并到各地图书馆翻阅书籍,并买了不少和史实相关的老杂志和旧报纸,他所搜集的这一切资料,俨然可比一间小型图书馆。“我的房子开始闻起来有如潮湿的报纸,因为里面满是1940年代的老东西,我研究完资料后,才开始与我的团队寻找面料和当时的军装。”
杰佛瑞可兰和团队花了很多时间寻找当时的军装制服,但这些衣服都已饱受战争摧残。他表示,“尽管原本那些制服都已损毁无法使用,但我仍可以感受到它的质地,因为光凭一张照片要如实重现是很困难的。可是透过实际拿在手中,我能感觉布料的重量,检视当中的结构。这些制服有太多元素,像士兵们要随时带在身边的防毒斗篷就是一例。我之所以得自行制作制服的布料,是因为现在已经无法找到像那样的布料了,而那种色调和质地必须得完美呈现才行。”
为了找出在屏幕上最佳呈现的色调,杰佛瑞可兰对布料进行了许多测试,“我们还用摄影机在阳光及人造光下拍摄,以了解如何在色彩上打造出观众最后在屏幕上看到的独特色调,它融合了棕色和绿色调,制服上还略微散发光泽,我希望这些服装能以那种方式凸显出来。”
杰佛瑞可兰找来曾在《全面启动》合作过的服装旧化处理师杰克塔格特(Jack Taggart),并告诉他想呈现的感觉,经过高温、蒸气、火烤等方式处理,布料才呈现出他想要的质感。“这些布料必须呈现战场上的磨损,但不需要有坑坑洞洞,那样就不真实了。毕竟真实的敦克尔克大撤退时间,没有长到让士兵们军装产生破洞,但他们躲在散兵坑、趴在土堆上,整个处理过程是非常繁复讲究的。”
《敦克尔克大行动》中所有士兵身上的军装,都是杰佛瑞可兰和团队从无到有一点一滴打造出来。他说:“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打造,必须得这样才行,我们无法找到如此大量的服装,就算有,也无法按照我们的需求去修改调整,服装会被弄湿、泡在水中或甚至是海水中,你不可能用租借的戏服来做那些事情,你根本无法归还,一定会弄坏的。”
他找到了位于波兰和巴基斯坦的工厂,从织布到制作,全部一手包办,“我们自己织羊毛制作制服,之后必须把布料的毛边剔除,因为那样的调性并不符合克里斯多夫诺兰所期望的。我也想把这些羊毛做得更薄一点,因此我们得将每个部分弄湿,然后用喷枪小心翼翼地处理,此外,我们还会对布料进行旧化处理,这是个极为耗时的大工程。”
“历史上,经历敦克尔克大撤退的士兵所穿的军装,用料应该是承袭一次大战时军装所用的羊毛,让他们作战时感到很闷热,而且二次大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爆发,很多士兵必须穿上一次大战时被穿过的军装,一直到1942年才重新设计军装,用料从羊毛改成棉。”杰佛瑞可兰说。
杰佛瑞可兰在读到敦克尔克海岸边一片混乱,很多士兵为了求生存,只好脱掉军装,所以在这场戏中,放眼望去,海滩上到处都是军装,可能是五件式的全套制服或只是其中几件,有些人可能只穿着军方分派的内衣、外套和头盔,“海滩上有大批人群,我一天要为1,500人着装,我没有大型团队,但这是个很棒的团队,虽然不是很大型,但做了大量需要亲力亲为的工作。”
片中饰演男主角汤米同袍艾利克斯的一世代(One Direction)人气王哈利史泰尔(Harry Styles)透露,“第一天拍摄,当我穿上制服后,导演打量我全身,并对我说,‘你绑鞋带的方式错了!’,后来他才解释,当时英军会把鞋带绑成环状,而不是交错绑法。能和这样的团队共事真的很棒,大家都朝向共同的目标前进,就是要还原当时的史实。”
尽管军装制服乍看之下皆相同,但穿法各有不同,观察细节处,依旧可发现这些角色的不同故事。像是由法国演员艾纽林伯纳德(Aneurin Barnard)所饰演的法国士兵,为了活命而穿上英军制服,戏服设计师刻意让他穿上太小、袖子太短的不合身服装,以凸显这一点。杰佛瑞可兰说,“我不怕他们淹没在人海中难以区别,我反而想呈现出某种平凡人的特质,他们不过就是一群人里的几个面孔而已。”
由汤姆哈迪(Tom Hardy)饰演的飞行员费瑞尔,身上穿的英国皇家空军制服也同样经过考究。杰佛瑞可兰表示,汤姆哈迪整部片始终坐在战机驾驶舱内,那件外套在镜头下效果很好,只不过,汤姆哈迪在高领毛衣外,穿着全套的皇家空军制服,再加上这件毛领皮革飞行外套,可以想像他在驾驶舱里拍摄有多热。
片尾短暂出现的德军,虽然只出现背影,没有清楚正面镜头,军装仍精心设计。杰佛瑞可兰说,“你一看到德军的头盔,应该就可以知道那是德军,有点像是黑武士(Darth Vader)的风格。克里斯多夫诺兰并没有想在这部片中着墨德军太多,所以就只是用呈现背影的方式带过。”
除了军装,《敦克尔克大行动》也展现英国源远流长的毛衣工艺。片中在船上帮忙拯救士兵的小男孩乔治,由爱尔兰男星贝瑞科汉(Barry Keoghan)饰演,他在白衬衫上搭配V领费尔岛(Fair Isle)混色编织毛衣背心,在厮杀激烈的战场间,反而衬托出英国士兵渴望回家的心情。
资料来源:华纳兄弟、Clothes on Film、The Verge、Film School Rejects、G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