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本身没有框架，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够引人省思。”相信许多热爱音乐的人，都会对这句从跨界音乐人DJ问号(应奇轩)口中说出的话心有戚戚焉，不过当提及DJ这个名词，你脑中首先会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夜夜狂欢的音乐浪子？还是终日沉迷于酒精药丸的玩咖？为了让大家挥别这种既定的刻板印象，BeautiMode此次特别专访了曾代表台湾远赴英国参加DMC世界DJ大赛的台湾冠军DJ问号，请他畅谈DJ工作的本质以及他跨足时尚界，携手时尚设计师詹朴(APU JAN)玩音乐说故事的创作理念。
和许多在台湾成长的孩子一样，DJ问号从小开始学习钢琴、长笛等才艺，虽然早早即接触到古典音乐，但身为体保生的他却始终和音乐世界隔着一层纱，他说：“小时候和妈妈经过钢琴教室，家人觉得学乐器可以培养气质，也就这么学了。到了高中时期加入管乐团，才真正开始体验到和其他人一起玩音乐的乐趣。”
抱持开放的心胸，勇于尝试新事物，DJ问号首次接触到DJ这个领域，也是在高中时期。原本只是陪着热门音乐社的同学去练团，却因练团室老板随口询问是否要参加DJ课程，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就顺口答应了，“一试之下才知道，DJ与古典音乐的表现方式非常不同，因为没有谱，所以必须自己利用现成的音乐拆解拼贴，创造出新的故事传达给听众。当接触过的音乐风格愈多，看到的世界也就愈广，也愈有成就感。”
人生第一场PARTY
DJ问号的人生首场Party DJ处女秀，献给了政治大学的圣诞舞会，那是在他接触DJ一年多后，DJ问号笑称，“还好小时候自己也很带种，没在怕！”为了准备这场表演，他在前一个礼拜做了密集的练习。他表示，透过平时听歌、查资料等基本功，对于自己准备的素材了如指掌，有如在脑中建立数据库。表演前预先安排好要翻玩的音乐桥段，上台才不会手忙脚乱。
为了带动气氛，DJ必须准备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他还清楚记得当时台下的大哥大姐们，跑来问当时还是高三生的他：“DJ大哥，有没有王力宏的歌？”没带王力宏专辑的他只好头低低的继续放音乐，“从那场派对之后，大概维持了一年，我的唱片箱里都会随身备两张王力宏的专辑，可是从来都没有再用过。”DJ问号说。
音乐本身没有框架，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够引人省思
DJ问号也分享了他的DJ学习过程，他表示，深入了解音乐是DJ的主要功课之一，除了要熟悉如Funk、Hip Hop、House、Jazz等各种音乐类型历史，也要了解作品的创作者、故事背景与想要表达出的意涵。从喜爱的音乐中挑选元素，组织一个故事架构，当然过程中势必得一再尝试，最后调整出自己听了喜欢，观众也听得开心的组合。
“我认为歌曲本身没有框架，不是说它要在那个年代才Make Sense，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够引人省思。那些过去的作品为何会造就现在的音乐，而我们现在做的音乐，是否会对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这是我们要比一般人更深入思考的事情。”DJ问号表示。
相较于面对着一堆发亮的按钮“埋头苦干”，DJ问号认为，DJ在台上应该更积极地带领听众们进入音乐，他在今年的Redbull Thre3style比赛上，就用新好男孩Backstreet Boys演唱的情歌“I Want It That Way”，打破一般认为开场就要很嗨的刻板印象，如此逆向操作也取得台下观众们的共鸣。
正是因为这种处处留意细节，不断求新求变的态度，让DJ问号每每在各项DJ比赛中脱颖而出。提及自己在2011年获得DMC世界DJ大赛台湾区冠军，并代表台湾前往英国参加世界赛的经验，他说：“DMC是全世界历史最悠久、最具公信力的比赛之一。6分钟内，参赛者必须用刷碟、Juggle等等的DJ技巧来表演。在有限的秒数里，必须取得观众及评审对你的认同，做一场好看的秀。DMC到现在约30年的历史，在我比的那一年，官方首次打破只能用黑胶唱片当素材的惯例。比赛中开放使用电脑辅助，可以直接用电脑建置新的素材，像是亲录一段话，来给台下观众惊喜。除了秀技巧放音乐外，表演还要有强烈的风格与态度。想尽办法传达给观众你所想表达的讯息，并引起共鸣。能不能猜到台下大多数的人心里想要什么就变得很关键，因此观察现场乐迷的感受十分重要。”
DJ问号 x 詹朴APUJAN 时尚界与音乐圈的完美结合
DJ问号和旅英设计师詹朴相识多年，两人一直到了2011年DJ问号到英国参加DMC大赛时兴起合作的念头。DJ问号从2013年开始连续5季为詹朴的服装品牌APUJAN担任音乐总监及秀场音乐制作，谈及自己所认识的詹朴，他说：“在创作上，他很Open Minded，这方面我们很投缘。我们都不喜欢一开始就画一个框框来限制创意，我们的创作方法多是先设定一个大方向后开始发想。詹朴喜欢讲故事。我们会花大约半年时间去探讨、发展故事内涵与概念。像是在创作‘石油的一生’时，我们从远古动物的死去聊到石油被人类从地底挖出来利用，再发展到环境污染跟都市文明的发展，甚至爱情观。整个议题能用何种隐喻方式来呈现，之后再不停去翻新故事的版本，创造出不同的音乐、服装，但核心还是‘石油的一生’。”
DJ问号进一步解释，“因为核心主题是一样的，就算我们俩人看事情的角度和方法不一样，创作出的作品都会在同一条延伸线上。不用去局限或预想对方的成品。因为核心不变，作品在本质上一定会互相契合，这是很神奇的事。”他继续说，“因为过程中不会去预期，所以初次见到对方的创作时常会有惊喜。经过微调，提升作品的黏合度更高。有时候两人边看着印花边听着音乐，心中默默赞叹‘好合喔’。”
成军PROJECT APJ 盼探索更多音乐可能性
从APUJAN延伸而出的音乐团队PROJECT APJ，要说它是一个独立乐团，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众音乐人探索更多音乐跨界可能性的团队，“为什么会以PROJECT APJ当做团名，是因为当初跟詹朴合作就是以Project的概念，而且是一个长期合作的Project。因为每年每季都有不同的主题，音乐上也要一直挑战新的口味与创作模式，才跟得上瞬息万变的时尚产业，所以我认为用Project来定名较为适合。这样就可以在每一季邀请不同的音乐人，加入不同的创作口味。而整体还是我和詹朴的设计，所以整个风格的大方向不会跑掉，就像这一季是冷盘，下一季是热炒，但都是同个厨师端出来的作品。”
包括音乐制作人余佳伦、歌手阎韦伶、吴南颖、小提琴手苏子茵、中提琴手叶棣绮、低音大提琴手王群婷等人都是曾参与PROJECT APJ创作演出的音乐人，“很幸运，身边有很多谈得来的好伙伴帮忙，才能延续一季又一季的创作故事。”DJ问号表示，除了继续帮APUJAN创作服装秀音乐，PROJECT APJ未来还会有衍生独立的创作。
擅长把手边的器具变成乐器拿来创作音乐的DJ问号，除了运用缝纫机、枯叶做为音乐素材外，他也曾替知名饮料店制作“Sound of COMEBUY”音乐广告，将饮料店内现成的器材通通变成打击乐器。“我想我创作蛮重要的动机是有趣。因为有趣，才会让人想要更进一步了解作品。就像一般人看到缝纫机，并不会想到它可以当成乐器，而透过MV，尝试着让大家惊奇，原来身边的小事物有如此的音乐潜力，这就是我想要做的。”
DJ究竟为何？DJ就是放好音乐的人
最后，玩出音乐多元性的DJ问号，提及DJ在自己心中的定义，他说：“对我来说，DJ的天职就是放音乐。就像是个老师，无论是夜店里刷盘还是电台里的DJ，都是用音乐向大家传达这些好东西，能够救赎你的心。DJ就是个放好音乐的人，因此我认为，唯有深入了解各种音乐，才能告诉那些听你音乐的人这些音乐哪里好，有点像是老师苦口婆心地劝世。”他继续讲道，“所以无论是我自己表演、与Project一同发表创作，我都会以一个DJ的身份，在各种不同情境的场合，告诉大家这是我精选、特别设计过的音乐，希望大家能喜欢。对我来说，这就是音乐，这就是DJ做的事。我也希望大家别被媒体洗脑，DJ是需要高度专业的工作，平时光是听音乐，查资料，创作，想偶尔看部电影都很难了。怎么会有心力去吸毒、嗑药呢？”
许多人总认为当DJ养不活自己，为此DJ问号表示，“现在当专职DJ的人有，当兴趣的人也有，当然放弃的也不在少数，因此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答案。重点是我们抱着哪种心态去面对整个环境。我觉得，要做就是得下定决心，成果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不是说究竟能赚多少钱或变多有名的那种成果，而是在探索音乐的过程中，从观众和音乐上得到的收获。在这个环境里，大家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可能会产生‘这样就好’的敷衍想法。这很容易造成创作疲乏、甚至想放弃的心态。当你下定决心要变得跟别人不一样，一定是有机会的。”
DJ问号认为，若是有心想成为专业DJ，可以从做混音带Mixtape作品开始，无论是15分钟，30分钟或1个小时的长度都可以，试着去用自己喜欢的音乐讲故事，经营旋律的起承转合。他也建议初学者可以多到各大DJ音乐平台网站发表作品（像是Sound Cloud, Mixcloud, FB社团等等），借机多与其他DJ同好交流。
至于怎样才算是一名“好DJ”？他说：“我认为一个好的DJ要会感受。DJ是一个需要有Input/Output(输入/输出)的人，别人的情绪带给你灵感是Input，而获得灵感后抛出去的则是Output。过程中产生的化学作用，把人与音乐，人与人的互动提升成更高的层次。如果只有单方面的给，会很可惜。因此要如何倾听你的听众并牵着他们踏入你的音乐世界，是成为一个好DJ非常重要的课题。”
采访摄影：BeautiMode 场地提供：Beans & Beats Recor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