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对特洛伊希文(Troye Sivan)这个名字不太熟悉,却可能在电影《被消除的男孩》(Boy Erased)中看过他的身影,或是听过他与美国女歌手亚莉安娜(Ariana Grande)在2018年6月合作推出的单曲〈随之曲舞〉(Dance to This)。这位从YouTube出道,在镜头前总是随性却又不失精准的年轻艺人,提起自己目前的表现,显得十分谦虚,他在接受访问时表示,虽然从小就梦想成为歌手,但能顺利在YouTube平台受到欢迎,其实有许多运气的成分。
“我从小就会在YouTube上传自己唱歌的影片,然后在12、13岁时,一位戏剧经纪人发现这些影片,他对我说,‘我对音乐界不是特别熟,不过你会想要演戏吗?’他为我找的第一个试镜角色是《X战警:金钢狼》(X-Men Origins: Wolverine)里面的少年金钢狼,之后我顺利获得这个角色。”特洛伊希文表示,“我很享受那段时光,那次机会让我发现,用不同的方式来展现创意,与创作音乐一样能满足创作欲。”
1995年出生于南非的特洛伊希文,2岁时全家迁居澳洲,12岁起开始在YouTube上设立个人频道,并且定期更新歌唱及个人影片,截至2019年3月为止,已累积近700万订阅,观看次数高达10亿次;特洛伊希文表示,最初会开始在网络上分享唱歌的影片,纯粹是出于对音乐的爱,他小时候最大的娱乐,就是反复观看父母收藏的玛丹娜(Madonna)及麦可杰克森(Michael Jackson)录像带。
“我以前总是为他们感到紧张。”特洛伊希文说,“天哪!如果他们搞砸怎么办?如果忘记歌词该怎么办?我总是幻想着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因为喜欢唱歌,特洛伊希文请求父母送他去上歌唱课,却意外加入合唱团,他虽觉得无趣,但也不敢和老师说他想学唱流行歌,“我想唱像是安立奎(Enrique Iglesias)的〈英雄〉(Hero)那类型的歌曲,但我不敢说,所以我把上课当成磨练技巧的机会。”
为了顺利成为歌手,特洛伊希文笑说自己试过各种方法,“我曾经在Google上搜寻该如何成为歌手。”最后他发现,只要持续更新YouTube频道,就可以逐渐累积粉丝数量,2008年,他翻唱英国童星德克兰盖布瑞斯(Declan Galbraith)的歌曲〈告诉我为什么〉(Tell Me Why)的影片,首度突破1,000次点阅,这个小小的里程碑让他大受鼓舞,不久后开始在网络上贩卖自己翻唱流行歌的CD,进而吸引到更多粉丝,最后成功引起经纪人的注意,赢得《X战警:金钢狼》的演出机会。
然而,就在特洛伊希文为了小小的成功雀跃不已时,进入青春期的他注意到自己开始变声,这让他大受打击,甚至一度想放弃最爱的唱歌。
“我对变声这件事非常在意,因为我把自信都建立在唱歌这件事上。”他说,“那段时间我张开嘴都不知道会发出什么声音,那种感觉真的很恐怖,对自信心也造成影响。”
为了持续经营YouTube频道,对唱歌失去信心的特洛伊希文,开始在网络上发表分享生活的影片,借此逐渐将频道经营成澳洲最受欢迎的账号之一,接着开始以知名YouTuber的身份受邀至世界各地参加活动,与其他网络红人交流合作,为了经营网络事业,他离开学校开始自学,将所有的时间都投注在制作影片上。
“那几年真的很好玩,和高中有点像,总是不停地认识新朋友,参加派对,想办法找酒喝。”特洛伊希文说,“因为商店不会卖酒给我们,所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但随着我越来越接近18岁,同样的事渐渐变得没那么好玩了。”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接近成年的特洛伊希文意识到,自己不再满足于只是在网络上发表生活影片,因此在2013年,他依据约翰葛林(John Green)的同名小说,创作了人生中第一首原创歌曲〈生命中的美好缺憾〉(The Fault In Our Stars),这是一首讲述对抗癌症的歌曲,为了拍摄MV,他特别前往澳洲柏斯(Peth)的玛格丽特公主医院(Princess Margret Hospital)与患者交流,影片上传YouTube后立即大受好评,澳洲EMI唱片也因此与他联系,希望能与他签约。
2013年,特洛伊希文以歌手身份正式与EMI签约,隔年发行的首张迷你专辑《TRXYE》不仅成功登上美国《告示牌》(Billboard)杂志两百强专辑排行榜第5名,主打歌〈快乐小药丸〉(Happy Little Pill)也登上澳洲单曲榜第10名以及新西兰单曲榜第2名,亮眼成绩完全打消他对转战音乐界的疑虑。
“签约后,我觉得很有压力,我当时心想,为了让大家认真看待我,我必须非常努力有所突破,因为我不希望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内,觉得能得到这个机会只是因为我在网络上有很多观众。”特洛伊希文说。
成为签约歌手后不久,特洛伊希文决定在YouTube上公开出柜,他在受访时表示,虽然他早在几年前,就已向亲友坦承同性恋身份,但要在上百万订阅者面前谈论自己的性向,仍然让他考虑了很久,最后他决定,与其网络上被人议论,还不如亲自向支持者说明,才是面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我不希望在进出同志酒吧时,要担心被人偷拍照,也想在Twitter上谈论男孩子。”他说。
特洛伊希文在首张专辑《TRXYE》的MV中,刻意穿插一系列讲述同性爱人面对恐同的父母、社会压迫、抑郁以及自杀等课题的画面,直捣问题核心的表现手法在流行音乐界相当少见,因而赢得广泛的好评,不过,即使坦承自己的性向,真实揭露同性恋者在社会上面临的压迫,特洛伊希文在创作时还是经常会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这并不是因为担心唱片公司会插手干预他的作品内容,而是因为他早已习惯要隐藏自己真实的面貌。
“如果说我的作品中有任何拘限,那都是因为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他说,“我必须学会接受自己有时会显得女性化,或其实我就是非常女性化,会想涂指甲油,但要克服那些社会从小灌输给你,关于性别与性向的愚蠢规范,是要花很多心力的。”
目前,特洛伊希文与模特儿男友雅各比克曼(Jacob Bixenman)共同生活在美国洛杉矶,在2018年推出的专辑《绽放》(Bloom)中,他以感性的手法纪录两人的生活,以及身为同性恋者的骄傲,特洛伊希文表示,这几年来居住在友善的大城市,让他的自信提升了不少。
“有时候我几乎忘记洛杉矶其实也有异性恋。”特洛伊希文说,“我身边几乎全是LGBT族群的朋友,这让我变得很有自信,对自己原本的样子感到骄傲。”
但即使如此,因同志身份而导致的歧视却无所不在,《绽放》发行后,唱片公司一度希望能安排特洛伊希文上美国各大区域广播电台推广主打歌〈My My My!〉,却发现在相对保守的广播界,电台播放这首歌的意愿并不高,这让特洛伊希文感到十分挫折。
“我觉得很挫折,而且有些失落。”他说,“我对这首歌很自豪,所以觉得特别失望。”
2019年1月底,他接受英国同志歌手威尔杨(Will Young)的播客(podcast)访问时,谈起音乐界对同性恋者的歧视,特洛伊希文表示,有时他会怀疑,如果自己是异性恋的话,专辑或许可以获得更大的成功。
“有人对我这样说不是很高兴。”特洛伊希文说,“但事实就是如此,可能我的音乐不够好吧。”
流行音乐界是否存在隐形的歧视?针对这个问题,特洛伊希文没有明确的答案,也不愿意过度联想。“我其实有点害怕谈论这个话题。”他表示,“我可以感觉到在一般大众,以及我们自己的群体中,深层的恐同情绪从来没有真的消失过。”
特洛伊希文目前正偕同男友在亚洲进行《绽放》专辑的巡回演出,台北场于4月29日在台北国际会议中心登场。
资料来源:The Guardian、Attitude、Out Magaz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