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你我的生活中总少不了外佣的影子,无论是在富人家庭打理生活起居的一切,还是陪伴病榻中的长辈各种照护事宜,她们总是默默的、认分地,做好属于她们工作上应尽的本分和责任。那任劳任怨的背影也许惆怅,但却流露出无比真诚,只不过,自诩比较“高人一等”的我们,却从来不曾关心她们。
由香港导演陈小娟执导、编剧的作品《沦落人》(Still Human),就是在这平易近人的基础上,刻划扣人心弦的震撼,它没有过多雕梁画栋的情节、更不具备矫柔造作的澎湃震撼,但那朴实和涟漪般回荡的真实力量,却感动无数观众。
在香港电影金像奖当中,本片更入围了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新晋导演、最佳新演员等8项大奖,备受各界肯定。最终夺下最佳男主角、新晋导演以及最佳新演员3项大奖。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沦落人的故事。梁昌荣(黄秋生饰)因一场工地意外导致下半身瘫痪,妻儿也离他而去,从此,他对人生没有期望,也不觉得自己值得拥有任何梦想;年轻的菲律宾藉女子Evelyn(姬素孔尚治Crisel Consunji饰)为了养家放弃成为摄影师的期许,离乡背井到香港当帮佣。
那一年夏天,处在人生低谷的两个人相识相遇,友谊在他们的主仆关系中发芽,盛放的却是希望和梦想。他们一起经历了一年四季,更学会如何面对人生的春夏秋冬……
从生活中取材 导演坚持的梦想之路

年纪轻轻、眼神充满自信,充满着邻家女孩清新气质的导演陈小娟,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对作品的坚持和信念。大学主修商业的她,毕业后也曾到银行担任行员,但却从未放弃自己自幼以来的电影梦,“我喜欢写剧本也喜欢电影,工作一段时间后,决定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后来,她报考电影相关研究所,从一开始不懂电影应该怎么拍,到后期能完整述说自己想传达的故事,“虽然这过程一切都很不简单,但拍电影的过程很过瘾,也非常开心。”
陈小娟分享,其实当初这电影诞生的初衷,就是自己在香港的街头上,看到一名外佣站在雇主改装后的轮椅踏板上,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互动,那样的真诚和单纯,激起了她想要说更多故事的决心,“因为人们都是有偏见的,而且却不会发现自己有偏见,如果们能够更公平的看待她们,社会是能多点温暖?”
你忽视的小人物 有不容小觑的力量
于是,在电影中,黄秋生饰演的半身不遂重症患者、姬素孔尚治饰演的菲律宾籍外佣,两个可能在社会上最卑微、渺小和无助的人物,在互相扶持下激荡的火花,那是满溢温暖的极致感动。
陈小娟说,其实那些在香港工作的外佣,对香港的贡献是很大的,他们帮助了许多香港的家庭,为了他人的生活牺牲了自己的生活,但却从来没有人愿意去了解他们、说出他们的故事,“他们也是有梦想的,只是我们根本没有想到,甚至,一点也不关心。”
为了讲出外佣们最真实的故事,陈小娟访问了许多外佣,也直接在周末时,亲自到外佣们的聚集地聊天、参与那样的文化。原来,之所以他们都要在某一个地方聚集,是因为他们没有家,“放假也没地方去、在家又要工作,还不如找一群同乡,好好的度过假期。”
黄秋生母亲的际遇 让他义无反顾无偿演出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行动不便的人,陈小娟也有着深刻感受。她的母亲早年生病,必须长时间坐轮椅,姐姐为了照顾妈妈还辍学,几乎把生活品质也都牺牲了,加上妈妈不能自己去洗手间、尿壶随时放在身边──这样没尊严的感觉看在她眼中,尽是无奈和感伤。
而本剧男主角黄秋生,在诠释下半身瘫痪的病人上,几乎可说是驾轻就熟,这是因为他母亲也是长年卧病,因此坐轮椅的感受他最为清楚,更深知行动不便的人,在生活上所会面临的各项阻碍和无奈。
事实上,黄秋生因为幼年与父亲失散,因此他很重视父子之间的感情,而在电影中他和儿子对戏时的逼真演技,更无不让人鼻酸。
为了让这样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见,黄秋生当初在接下片约时,就很了解剧本的预算很明显不能负担起他的片酬。但深受剧本感动的他,决定义不容辞答应不收任何片酬演出,此举不仅感动了陈小娟,她还和黄秋生约定,要以票房分红的方式给予,而也正是因为黄秋生的加入,整个故事更饶富了满满生命力。
不要因为弱势 就让自己没有追梦的权利
而观众十分陌生的女主角姬素孔尚治表现也非常动人。她是出生于马尼拉的歌手及舞台剧演员,现为专业的创意艺术教育工作者,从小就开始在舞台上演出。2008年移居香港后,因参与香港迪士尼的舞台演出而开始幕前工作。
《沦落人》是她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导演选角时,她从300多个人选中脱颖而出,对香港演艺圈认识不深正好成为她的优势,因此和影帝黄秋生对戏时完全不怯场,激发出最真实的演技。
陈小娟说,《沦落人》并不是试图为小众发声,而是想鼓励大家去接触较少了解的小众,他们也有同等的权利去追求梦想,因此在电影中她刻意淡化了他们的苦痛,营造幽默、温暖又充满希望的氛围,深深感动人心。
“人无论在什么样的状况,你也应该要去追求对自己‘好’的东西,无论是梦想拥有爱情、友情或亲情,就算没有余力去追求,也千万不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梦想,不要因为弱势,就让自己没有追梦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