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绿野仙踪》（Wizard of Oz）这部经典美国童话，大家都会想到穿着红鞋与蓝色背心裙的少女桃乐丝（Dorothy），以及她的三位伙伴狮子、铁人、稻草人，而演活这个经典角色的演员，正是当时仅16岁的茱蒂嘉兰（Judy Garland），然而许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位好莱坞一线女星，其实也是美国LGBT族群的偶像。
被迫提早长大的童星
茱蒂嘉兰出生于1922年，本名为Frances Gumm，她的父母皆为歌舞演员，于明尼苏达州（Minnesota）经营剧场，在家学渊源的影响下，她与两位姐姐从小开始学习舞蹈与歌唱，2岁时茱蒂嘉兰首次登台，之后便四处巡演，10岁时茱蒂嘉兰就得到《Variety》杂志的正面评价，13岁被好莱坞八大影业之一的米高梅电影公司（Metro-Goldwyn-Mayer，简称MGM）签下，表面上看起来星途顺遂。但是，在亮丽表象的背后，茱蒂嘉兰的母亲不顾女儿身心健康，不断威逼她上台表演，而且从十岁起就开始喂她吃助眠剂，只为了让她在长途巡演的车上能够入眠。成年后，茱蒂嘉兰从不掩饰自己对母亲的怨恨，还曾在受访时称她像是《绿野仙踪》里的邪恶女巫。
“她总是站在舞台侧翼，如果我身体不舒服，她会对我说，‘你要是不上台去唱，我就把你绑在床边，打断你的手脚。’所以我总是会乖乖上台。”茱蒂嘉兰说。
被米高梅公司签下后不久，茱蒂嘉兰正式踏上星途，但她的处境并没有改善，由于公司不希望她发胖，时刻严密监控饮食，使她长期挨饿，而她的长相与当时好莱坞主流审美观不相符合，总是被评头论足令她非常自卑，更糟的是，为了让她能保持苗条身材，并有体力能长时间拍戏，公司竟给她安非他命来维持精力，又在她因药物兴奋过头时，用安眠药让她入睡。茱蒂嘉兰因此有了严重的药物依赖、罹患忧郁症，即便后来她长大成人，仍未能完全摆脱药物依赖，对她的人生带来巨大的伤害。
大起大落的演艺生涯
病态的演艺圈，不仅让茱蒂嘉兰在成长过程中赔上了健康，也直接导致她成年后家庭生活不顺，根据《浮华世界》（Vanity Fair）的报导，在茱蒂嘉兰19岁首次怀孕时，米高梅公司与她的母亲，为了不让结婚生子破坏她“邻家女孩”的银幕形象而逼迫她堕胎，尽管堕胎当时在美国是违法的，这件事直接导致她第一段婚姻破裂，而因为药瘾问题，她一生中的五段婚姻，有四段以离婚收场。
药瘾不仅让茱蒂嘉兰家庭生活受挫，同时更影响到她的工作情况，在因《绿野仙踪》大红大紫后，米高梅公司不想放过任何可以靠她赚钱的机会，经常要求茱蒂嘉兰连续工作18小时，这也让她对药物倚赖愈发严重，在拍戏时经常精神不济、迟到甚至闹失踪，至此，公司高层开始认定她就是个仗著名气而缺乏敬业精神的娇纵女星。1949年，她正式被米高梅电影公司开除，这让她终于有机会长期入院治疗药瘾，但在成功戒毒回到好莱坞后，她为了快速减重又开始用药，这种反复入院治疗，好转后却继续服药的恶性循环，成为她往后的人生缩影。
离开米高梅公司后，茱蒂嘉兰在制作人西德尼卢夫（Sidney Luft）的帮助下重建事业，转战百老汇剧场大获成功，出色的演出与歌声，不仅让她获得剧场最高荣誉东尼奖（Tony Award），也让她的形象从不负责任的娇纵女星，转型为才华洋溢的优秀艺人。
1952年，茱蒂嘉兰与西德尼卢夫结婚，这是她的第三段婚姻，不久后在丈夫的争取下，她在华纳公司的《星海浮沉录》（A Star is Born）中饰演为了成名而放弃爱情的女孩，这是她被公认演出过最杰出的电影，更借此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
六〇年代以后，茱蒂嘉兰把绝大多数的精力都花在舞台事业上，但此时她的身心健康也急速恶化，1965年，在多次分合后，她与西德尼卢夫正式离婚，随后立刻与演员马克赫龙（Mark Herron）再婚，但没多久又再次离婚。后来她独自前往伦敦演出，此时的她已经濒临破产，表演状况也不理想，1969年3月，她在伦敦与最后一任音乐家丈夫成婚，三个月后却因服用过量安眠药过世，享年47岁。
美国同志的偶像
茱蒂嘉兰过世后，她的葬礼在纽约举行，超过两万名粉丝涌向教堂向这位当代女明星致意，为了容纳前来哀悼的人潮，教堂特别开放至深夜，而这些前来致意的粉丝中，许多是纽约同性恋社群的成员。
早在1967年，《时代》杂志就曾在评论中就曾指出，茱蒂嘉兰在同性恋族群中的声望超乎寻常地高，这似乎是因为她在对抗抑郁、药物成瘾之余，仍然保有惊人创造力的缘故。1998年的同志运动期刊《倡导》（The Advocate）评论家Barry Walters也写道，对于六〇年代的同志族群而言，“茱蒂嘉兰是他们的猫王（Elvis），她是情感解放的象征，一位努力挣脱枷琐，放手去生活、去爱的女性，当然，与她的同志粉丝一样，这些目标在她在世时都难以达成，但她仍然有办法把胆敢对生活抱有憧憬的人凝聚在一起。”
茱蒂嘉兰与石墙暴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1969年6月27日，当跨性别运动人士希薇亚里维拉（Sylvia Rivera）在报纸上看到茱蒂嘉兰过世的消息后，立即陷入极大的悲伤，“这象征一个时代的结束。”希薇亚里维拉说，“伴随我长大的伟大歌手、演员，就这样死了，再也没人唱〈飞越彩虹〉（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没有可以仰望的人了。”
希薇亚里维拉表示，原本她想要和朋友一起留在家里守夜悼念茱蒂嘉兰，但最后被朋友说服前往石墙酒吧（The Stonewall Inn），它是当时纽约少数欢迎同志的商业设施。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隔天6月28日的清晨，石墙酒吧被警察突袭，在当时这种突袭对于同志酒吧来说十分常见，但或许是因为酒吧里的顾客仍然沉浸在茱蒂嘉兰过世的激动情绪里，加上长期累积的不满，平时不会反抗的同志顾客开始回击，没过多久酒吧外就聚集了五百多人，冲突整整持续了三天才平息，这就是美国同性恋权利运动中非常关键的石墙暴动事件。
石墙暴动后不久，同志解放阵线（Gay Liberation Front）成立，类似的同志人权倡识组织也开始在西方各国出现，暴动一周年后，上万人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举办大规模游行争取同志平权，这正是史上第一次同志骄傲（Gay Pride）大游行，许多人认为促成这一切发生的导火线之一，正是茱蒂嘉兰的葬礼。
传记电影《茱蒂》
不论茱蒂嘉兰是否真的对石墙暴动有所影响，她都是深植于人们记忆中的出色艺人。自从她过世后，多部以她为主题的传记、纪录片、电视、舞台剧相继推出，2019年，由鲁柏特古尔德（Rupert Goold）执导，芮妮齐薇格（Renée Zellweger）主演的传记电影《茱蒂》（Judy）也将上映，这部电影聚焦于茱蒂嘉兰在伦敦生活的最后一年，呈现她与经纪公司的幕后纷争，与其他音乐人、影迷之间的关系，以及忧喜参半的家庭生活。
芮妮齐薇格在受访时表示，希望借由诠释该角色，让观众可以更加了解所谓的传奇巨星背后，所承受的压力非同小可，而从茱蒂嘉兰的人生来看，庞大名气所带来，绝非全是光鲜亮丽。
“生在一个女人并不一定觉得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时代，茱蒂嘉兰必须克服重重难关。”芮妮齐薇格说，“她的故事一直留在我心中，我希望大家能被她感动。”
茱蒂嘉兰的传记电影《茱蒂》，由鲁柏特古尔德执导，芮妮齐薇格主演，电影聚焦于茱蒂嘉兰在伦敦生活的最后一年，呈现她与经纪公司的幕后纷争、与音乐人及影迷的关系，以及忧喜参半的家庭生活。《茱蒂》于2019年9月27日在北美上映。
Text、Photo：Encyclopedia Britannia、The List、Time、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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