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鬼月,应景台剧《灵异街11号》进入办案高潮阶段,由李国毅饰演的阴阳眼礼仪师、简嫚书所饰演的法医,以及喜翔扮演的资深警探所组成的查案团队,在三个专家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找线索的过程中逐渐地建立起了革命情感。剧中李国毅的“阿海”角色善于跟死者的灵魂沟通,而简嫚书的“盛音”则是在亡者的肉体身上找真相。现实生活中的简嫚书,隔着两胎之间完全没闲着,参与两出舞台剧并拍了《灵异街11号》这部电视剧,在生产前一刻还热情接受访问,显见她对新作品《灵异街11号》的喜爱。

《灵异街11号》的简嫚书在剧中除了和李国毅之外,对戏最多的对象就是“尸体”。问她跟李国毅对戏比较难?还是跟大体老师对戏比较难?简嫚书笑着说:“最难的是口罩”。因为法医这份职业,在工作中得时刻戴着口罩:“毕竟在解剖室现场,尸体上会有很多病菌,要隔离完整,做好必要的保护。我在化妆间看到饰演大体老师的演员们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灰灰白白、身上有血,一副很惨的样子,我不用跟他们说话,台词算是很少。但演的过程中还是需要讲出很多专业术语,一方面我很紧张,怕自己会讲错,另外就是口罩很密闭,所以每次一喊 Action 之后,我讲没三句,头就超晕、整个缺氧,只好不断地把口罩拿下来呼吸。”最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道具组就帮她把口罩上加工“剪洞”,让简嫚书终于能够呼吸。

《灵异街11号》是职人剧,简嫚书所饰演的法医是个对待死人比对活人温柔的法医,喜欢死人和喜欢小孩大过活人。为了演出这个角色,简嫚书做足事前准备:“我们到解剖室去见习,真正的老师教导我们实务操作刀械工具。但没有跟真的大体老师做实际的接触,因为大体老师是需要被保护的。”希望自己的演出有做出足够专业的呈现,除了实务临场,她自己也去泡书店:“书店会有一些书是专门给要去考法医的人看的,我把自己当作应考学生一样去准备。”

饰演一个高冷的女知识分子,简嫚书用很平易朴实的“眼镜马尾女”造型示人。回想从影以来,除了出道作品《那年,雨不停国》里饰演的过家中发生重大变故的女高中生,她所接演到的角色一贯都是甜美可爱,也总是在青春与感情戏上打转。简嫚书坦言:“我终于演到一个聪明的法医角色,而且是一个可以说出大道理的人。”聪明的角色真难等:“这次的角色形象,是观众对我比较不熟悉的部分,其实我私底下本来就是走距离感路线,演起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灵异街11号》女主角盛音是个不近人情、不懂人情世故的怪咖,我行我素只信奉专业导向。也一度被男主角质疑没有感情和情绪,她却认为没有情绪反应,不代表不难过。身为演员,简嫚书认为,演员是最不能自由表达情绪的业种:“身为演员,至少我自己或我身边的演员,对于‘情感的使用’是很奇怪的。假设身为演员的我今天发生了一件很伤心的事情,当下处于那个状态的我,却还要努力去记着这份感觉,把它留下来,为的就是未来有一天,或许能当成表演使用的入戏催化剂。”

或许也因此,简嫚书认为演员常常会处于这种充满着矛盾的情绪状态:“有时候明明是难过的,知道自己‘理论上’大哭一场,就会好的。但是你可能转头想到:啊不行,明天要拍照,眼睛会肿,我要先忍着。于是就硬生生的把情绪压抑下来了。我相信有很多演员都有这类情绪由不得自己的怪奇经验。至少就我自己来说,有时觉得不太健康,还是会找各种机会去做适度的发泄,或发挥。”

简嫚书说:“我在演出《那年,雨不停国》时,演的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女生。演完一段时间后,我爸爸过世了。当下我当然是很伤心的,但也同时很认真检讨了自己在演出《那年,雨不停国》时所使用的情绪是不是对的?不只是要验证自己,甚至认为我当时有些地方表现得不够好。”

每个演员都有个为情绪做好分类的中药柜抽屉,导演提出角色要有什么样的症状,演员就抓能够引发出症状的药:“之前念书时,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说的就是‘创作者通常都是孤独的,他们必须透过创作来释放展现自己的情绪。’所以创作本身,就是治疗自己的过程。”

《灵异街11号》这部剧最吸引她的地方在于“题材真实,贴近生活。”,“真实生活的我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很抽离的在跟人相处。前几天自己也在想,我可能是一个没有太多感情、情绪的人,但因为知道一些表演的技巧,所以能展现各种跟人相处的时候该有的应对和温度。”为什么会如此?“或许家庭的成长背景有影响,导致我某部分感觉是机械化的,但这样的经验,刚好可以放到盛音这个角色身上,并不冲突。”

“每个人在追求自己的人生,钱、爱情、幸福… 大部分的戏剧都是最后让角色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但这出剧却是相反的,先让你看到一个可能是最差的结果,生离死别的样貌,然后故事往回推,告诉你究竟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导致这样的结果?对观众是一种提醒,如果你正处在与剧中人物类似的状态,那么或许《灵异街11号》就可以提醒你,不要让自己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看似围绕在有鬼和死亡议题上,但故事背后有更多的是情感跟爱的累积。”怎么学习好好跟重要的人说再见,或结束一段关系,可能是现代人很需要去学习的生命课程。



《灵异街11号》一开始,李国毅饰演的“阿海”在离家出走时对着饰演爸爸的太保呛声说“我一定活得比你久,回来帮你收尸。”简嫚书说她也有过对父亲说出重话的真实过往:“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想的是去念艺大或中医。有一次跟我长期酗酒的爸爸讲电话,本来是要劝他少喝一点,照顾好自己的健康,但讲著讲著,我就跟他说:‘我不想我的第一个病人是你’。”

过去不能被改变,但戏剧能修补一些人生的遗憾。“我自己也假想自己…虽然我人生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如果,我真的可以好好坐下来,跟爸爸好好再聊一聊,甚至一起跟他喝一杯,那应该就会像是《灵异街11号》里,盛音对她爸爸那样吧。”

《灵异街11号》里面的盛音是个控制癖。简嫚书坦承自己也是有强迫症与控制狂的人:“我有跟导演讨论过诠释盛音的方式。讲一个人有强迫症很容易,但要怎么表现出来?加上盛音不讲话,就只能从生活细节中展现,而且要用冷静理性的方式。如果能习惯用冷静的心思管理和处理好自己的生活,用那种状态在面对平常的危机时刻,处理能力应该也会比较好。”

之所以变成控制狂,都是为了不让未来失控:“这大概也是我这几年体会出来的人生心得。就像我自己很喜欢中医,它其实是一种预防的医学。中医有一句话讲得很好:‘不治已病,治未病’说的就是在治疗还没发生的病,是一种预见未来。对我来说,预见未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像是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努力活着。

相反的是,法医所接触的,是一个个彻底无法被修补的生命遗骸。习惯走往未来的简嫚书,选择了《灵异街11号》这样一部频频往回望的戏,或许就是她表达温柔的方式。这个肚子里盛着一个婴儿、手上牵着另一个孩子的美丽女子拥抱了新的家庭生活,但在此之前,嫚书慎重地留下了《灵异街11号》,作为她与父亲的和解,和告别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