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谈起自己心中最经典的爱情电影的话,第一名无疑就是《真爱挑日子》(One Day)。这部看了至少六遍,每一次回味,不论当时的心情是开心或悲伤的,每一次都痛哭流涕。
这部电影是根据大卫尼克斯(David Nicholls)的畅销同名小说《One Day》翻拍,讲述艾玛莫莉(安海瑟薇饰)与德克斯特梅休(吉姆史特格斯饰)在1988年7月15日毕业当晚邂逅之后,决定只做朋友,并且相约往后每年的7月15日联系,接着展开18年的缘分。

喜爱这部电影,原因除了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以外,里面的爱情大概是自己一直很向往的:可以守护等待着一个人,从那个最傻的年代,一直到成人以后。而这个过程,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会不断的蜕变,彼此的关系如何随着时间和年龄的成长,而不断变换样貌,是人与人之间,最迷人的地方,也是这部电影最迷人的地方。男女主角一路从毕业到步入社会,两人的人生经历南辕北辙,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迷失,都会把自己带到不同的地方。

片中,有两幕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其一是,两人相约出游时,在酒吧里德克斯特一边喝着酒和艾玛聊天,一边用手指玩着艾玛的头发。不管重复看多少遍,始终都会让我不自觉得怦然心动。
其二是安海瑟薇在对男主角失望透顶之后,说出“我爱你,只是我不再喜欢你了”这句话。那一刻大概是,当我们在一段不适合自己的关系中,终于看清对方是我们爱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的时候,做出一个非常成熟的决定──分清情感与事实。即便他们在多年后相遇,那份情感仍然存在,彼此之间的连结也仍然深刻。
电影中一系列的场景,不断在刻画着两个逐渐成长的人,因为周遭环境而产生心境的变化,同时也定义了每一个时段自己面对情感的态度。或许电影里能够相互纠缠十八年的情节,并不完全写实,但是电影却是我们生命里会遇到的许多情感上的纠葛的缩影。
每次看完《真爱挑日子》,都会痛哭流涕,除了因为故事情节痛哭,也为了自己在人海中总是找不到那么一个人,真正能够深刻与紧密的连结,因而感到些许挫败而痛哭。同时,也常常会自问,为何身为人类,我们总是喜欢在知道要失去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一些事情的重要性?

排名第二的是《爱在黎明破晓时》(Before Sunrise),是导演李察林克雷特(Richard Linklater)的《爱在》三部曲的第一部,于1995年上映。总共看了三遍,而每次看完都会像被生命穿越一般感动。故事讲述一名美国年轻男孩在一列前往维也纳的列车上,遇见年轻法国女孩,彼此决定在维也纳渡过一天。

电影没有一般故事里的高潮迭起,只有两位主角之间不断地交谈、不断地倾听。或许稀松平常,但生活中有哪一刻,我们会真正与遇到的人认真地谈天、认真地倾听对方说的话。这是最棒也贯穿整部电影的地方。

镜头总是贴近两人的互动,眼神、步调和话语,让观众亲身经历一遍,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全程参与其中。有什么比两人之间说不完的思想与情感更加深刻的?当两个人的世界以及认识这个世界的渴望透过言语伸展开来,并且重叠在一起的那一刻,才是所有关系中最让人快乐和感动,当然也是印象最深刻的时候。而在我们愿意倾听对方的时候,便是彻底将对方的世界融入自己。

这部电影的结局就是生命本身,两人在最年轻的时候相遇交错,擦出最闪亮的火花,而那片刻足以改变自己的生命轨迹了。之后两人仍然向前,生命的河流持续流淌。同时也因为主角们知道时间短暂,更加敞开心房,以两个没有包袱的生命在对方面前展开。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若真的想要豁出去,潇洒爱上自己生活里遇到的人,又是何尝困难?这大概也是他们相遇会让观众如此怦然心动的原因。
最后想推荐的是《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是由金凯瑞(Jim Carrey)主演的非喜剧电影,讲述克蕾婷(凯特温丝蕾饰)与乔尔(金凯瑞饰)这一对情侣,他们的感情正濒临分裂边缘,于是克蕾婷决定借先进的服务,洗去两人相处时的不愉快记忆。乔尔知道此事后,也决定借助同一服务,把二人往日的甜蜜记忆删除。却在删除记忆时,才发现谁都不想忘记谁。
我私心觉得最棒的场景,是克蕾婷陪伴乔尔躲过记忆被删除的时候,她陪他往越深的记忆里头钻,也陪他渡过藏在那些最深的意识里的恐惧。这或许是恋人之间最紧密的时刻。
当自己碰见那些多年来不愿面对的害怕,并且显现在两人的关系时,有另外一个人拉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会再是一个人去面对,并且给你信心和力量去渡过这些恐惧。也是在那一刻,才会认识一个全新的自己。能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伴自己到最深的生命里头,那得是多深刻的相遇?
然而克蕾婷与乔尔会做出遗忘对方的决定,是因为在他们的情感面临分离与争吵,因此开始出现许多痛苦,而决定遗忘。只是发现即便再痛苦,自己其实仍想紧抓这些记忆,而即便记忆被删除之后,他们还是讽刺般的相遇。
如果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又该如何选择,在疼痛地放手与辛苦将那些碎片重新拼贴之间?如果重新拾起回忆,并且愿意坦然彼此的不安全感和真诚的沟通,而让故事不再重蹈覆辙,有可能吗?还是我们仍会像薛西弗斯的悲剧,不断重复而无法更改自己的命运,重复著所有的错误?
这三部电影分别刻画着人与人之间,不同层面与形式的连结,正好显现每一个人面对不同的人时,会产生的各种类型的情感。然而要真正的深刻,自然是必须将自己最深刻的那一层面也交付出来,只是在现在快速流动的社会里,更多的只是害怕,也许才是让电影的故事更加令人向往的原因。
撰文:戴于轩 责任编辑:Ivana Yang 资料来源:Focus Features、华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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