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爽报娱乐新闻 YesDaily.com




从《废弃之城》远航归来,易智言:动画没有个人主义,而是一场集体创作

发布时间:2026-02-22 爽报 YesDaily.COM 207
我们想与你分享的是...

身为导演及编剧,易智言总是不断 挑战新题材,他认为创作迷人的地 方,就是在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主 体性”,唯有诚实,创作真我才能 浮现。

台北电影节主席易智言/台北电影节

不少创作者以耐力运动作为日常仪式,村上春树就曾形容长跑:“痛是难免的,苦是甘愿的。”而易智言则选择从陆地跳入水中,在泳池内一游就是数公里,让肌肉开始释放乳酸,使劲折磨肉体,“常常游到一、两公里就会很痛苦。”此时脑中会不断发出放弃讯号,但只要坚持时间够久了,不知不觉游到心驰神往,“就像在桌前伏案埋首剧本创作,不经意间就到达了彼岸。”易智言三句不离本行。

易智言耗时12年、筹资上亿打造动画长片《废弃之城》/台北电影节

12年岁月打造的《废弃之城》 2020年对易智言是意义非凡的年份,他生涯第一部动画作品《废弃之城》,在漫漫泅泳12年后,终于到达彼岸,并且获得第57届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大奖。

在投入动画创作之前,易智言习惯的是百米冲刺的短跑节奏,一部影视作品通常一、两个月就杀青,制播期最长的《危险心灵》也不过花了半年。然而,《废弃之城》却让他变成朝九晚五的动画公务员,每天踩着时间点固定进公司打卡上班,从短跑变成了马拉松,拍摄幕后纪录片的团队都换了好几轮,而且众所皆知制作动画非常烧钱,“中间我们一度停拍两年,就是为了重新募资。”制拍的辛苦,让易智言在那12年间尝尽了心力交瘁的滋味,幕后纪录片记录下他从长发变短发,从冬天到夏天的轮回,“纪录片镜头前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很憔悴,但确实学到了很多。”

当初,易智言天真的以为凭借著自己多年的导演资历,加上在广告界长期累积的动画经验,驾驭动画长片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在《废弃之城》顺利获得优良电影剧本奖与2011年金马创投百万首奖肯定之后,义无反顾启动了摄制计划,不料很快就尝到苦果,“光是画动画分镜就耗时超过一年半!”素来因性急而有片场暴君之名的易智言,被磨成了谦卑的学徒,认份地跟着动画团队从头开始学习建模、构图、动画、模拟、场景、合成、混音等各种环节。

没有个人主义,动画是一场集体创作 “动画长片是一场大型的集体创作,不再由导演主宰一切。”易智言在制作《废弃之城》的过程中,明白了与工作伙伴精准沟通的重要,导戏的对象也从演员换成了动画师,形容用词也截然不同,例如要解释蹑手蹑脚或偷偷摸摸,就必须转换成动画师听得懂的语言:“头先转三格看一下,五格后脚再走出来,向前跑。”

如此煎熬了12年,《废弃之城》终于在2020年的金马影展上首映,并获得大奖肯定,易智言却异常安静,没按惯例开香槟庆功,而是向所有工作人员深深鞠躬,“就像结束了一段远航,过程中无一处不是风浪。”还想做第二部动画吗?易智言摇摇头:“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机会。”因为动画投资很庞大,很难找到投资方相挺,“你想想看,上亿资金投资一部动画12年,年年要面对董事会检讨,这种现实的压力光用想的就让人却步。”

制作动画像是马拉松耐力赛,易智言从中学到许多。/台北电影节

在商业画框底下坚持创作“主体性” 2021年,易智言从摄影大师李屏宾手中接过了第23届台北电影节(以下简称北影)主席一职,他坦言自己“既荣幸又紧张,还带有一点兴奋”。易智言1995年拍摄第一部剧情长片《寂寞芳心俱乐部》时,正逢好莱坞电影横扫台湾票房,国片产量一年不到十部的惨淡年代,深知拍电影之不易和资本市场倾轧的现实。因此,他是带着使命感接下北影主席的,除了继续维持北影已建立起的大胆创新风格,也将专注在幕前幕后的新人培育,期待“在苍茫的电影大海中,发挥最大的新浪潮骚动。”

挖掘和培育新人,是易智言的强项。2002年拍摄的《蓝色大门》,不仅被视为小清新电影的始祖,带动一批校园题材电影出现,更是桂纶镁、陈柏霖的大银幕首秀,两人亦未辜负易智言的慧眼,日后分别成为新一代的影后、视帝。此外,易智言在电视剧《危险心灵》起用了黄河、张书豪、纪培慧等年轻演员,也为台湾影视产业注入新活水。“因为当时的大环境谈不上商业考量,我才可能找陈柏霖当主角,但随着时空改变,国片的商业机制逐渐成熟,现在直接去路上挖掘新人已经是天方夜谭,现在连拍高中生都宁可先找二、三十岁有知名度的演员。”闯荡影坛这么多年,易智言始终未改直言、敢言的个性。

30多年前,台湾电影新浪潮运动曾在国际影展舞台大放异彩,易智言坦言,“那时候创作者主体性确实比较完整。”解严之后,没有了政治意识的条条框框,台湾电影逐渐被商业巨灵束缚,“创作者无须刻意对抗这股主流,但必须在资本勾勒的框架中,持自己的调性与观点。”易智言的坚持,也是北影多年来始终未变的定位。

唯有诚实,创作真我才能浮现 易智言认为,创作迷人之处,也是在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主体性”,像是每个人都曾经历青春期自我探索,开始叫妈妈不要帮你买衣服,意识到自己偏爱的发型装扮、着迷的音乐曲调、喜欢的男女朋友个性等等,“所以发现自己、认识自己很重要!这是身而为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与恩赐。”

因此易智言常提醒演员要“诚实”,即便诚实不一定让人满意,甚至带来失望。“全世界如果只有一个人会对你有兴趣,那个人应该是你自己,如果连你都不在乎,Nobody Cares!”人无法抹灭个性假装别人,而创作是个性的延伸,不诚实就无法挥洒创意。

直面创作黄昏,拼命挑战未知 挑战过动画之后,已过耳顺之年的易智言,正在尝试从未接触的法律剧集创作,此刻,他的家中走道堆了满坑满谷的法律书籍,也一如过往地面对着接二连三的创作瓶颈,虽然战斗力不减当年,但易智言仍不经意吐露,再远的长跑都有终点,眼见人生沙漏一点一滴流逝,“自己或许已迈向最后的创作人生。”

《蓝色大门》里的张士豪对孟克柔说:“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这是二十年前易智言理直气壮地在剧本里写下的金句,现在他却感到脸红,“我现在觉得可能是什么都留不下来;也或许是遇见什么,我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虽然自言迈入创作黄昏,易智言仍像少年热情地飞蛾扑火,《回光奏鸣曲》导演钱翔就常笑他有搜集癖,总要挑战新的题材。在外人看来,易智言每回创作也好比苦行,但他甘愿受痛,行云流水般演出命定人生。


广告、专案等商务合作,请发信至:[email protected]


标签: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