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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贸协会董事长黄志芳表示，台湾产业模式要改变，从水平式扩张改为垂直式扩张，否则一旦东南亚劳工成本上涨，企业又要找其他成本较低的国家，永远在逐水草而居。（记者胡志恺摄）
外贸协会董事长黄志芳：
中美贸易战爆发之后，中国原本的这些生产要素优势改变，台商大量移出中国，往南到东南亚，越南、印尼、菲律宾、缅甸，泰国、马来西亚因为它本身的国民所得已经太高了，所以对这种劳力密集的产业，要转进泰国跟马来西亚的话，恐怕不是很理想的地点。
短期内要转进到东南亚，重新设生产基地的这些台商，它最近面临一些迫切的问题，就是赶快找到合适的工业区、土地，水电问题，然后解决劳工的问题。可是，我觉得我们整个台湾的产业，包括我们海外的台商还是要思考一个问题，过去这30年来，我们一直都在逐水草而居，也就是说，1980年代末期，台商开始外移的时候，我们外移的模式是水平式的扩张，而不是垂直式的扩张，水平式的扩张就是把台湾的生产方式，原有模式水平转移到土地劳动成本更低，或著环保条件不是那么严格的地方，但是你做的还是同样的事情。
那如果我们这种产业模式不改变的话，那你永远是逐水草而居。好，现在就算到东南亚好了，东南亚很快它的劳动成本会上涨啊，像越南现在已经有缺工了，然后越南的工资已经是全东南亚算是最贵的。那你现在迁到越南的这些业者，是不是过几年又要考虑说要搬到其他更合成本的地方。
越南几年后恐面临退场问题
去年台商协会会长罗子文董事长，他在越南有非常大的家具厂，就提出1个警告，说现在想要进越南的台商、从中国转到越南的业者，你现在要先想好退场机制。他说中国是13亿人口啊，越南只有9千多万人口啊，9千多万人口他的劳力供给很快也会饱和。那如果现在是因为廉价劳工去越南，罗子文就说：“你可能要想好，过几年后的退场机制。”
我觉得台湾企业最大的课题还是水平转型、水准转型的问题。那过去我们在垂直转型一直做的不是很成功，所以我们在国际上的竞争，面临韩国、日本这些大企业、大商社、大集团竞争的时候，我们都很吃力，因为他们是垂直的转型、整合。
那三星当然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它是Top Down，从品牌、国际行销、通路，到生产、制造、研发，全部他都自己做。我们现在扩充式水平式的扩充，那水平式的扩充当你国际的政经局势变化、板块移动的时候，那就会像最近1年多来我们看到的，大家急着赶快要搬家。迁厂对企业界来讲，那个都是伤筋动骨的事情，那你常常会为了可能10%、25%的关税，你迁到另外1个国家，重新启动1个新厂，那个成本都是非常之大。
工资低并非绝对优势
台商要转移生产地点，考量的几个因素，如果是纯粹做出口外销的，也就是说因为美中贸易战，那他主要都是做美国品牌商的生意，因为有关税问题，他必须转移的话，基本上会考虑的就是，第1个，当然是关税，就我去的这个地方出口到美国，或到他想要出口的地方，关税是多少？土地成本是多少？那越南的工业区1年多来已经涨了快1倍了，那土地取得的成本、当地劳工薪资水平，然后....还有就是劳动生产力高不高？有些国家工资很低，像我去过孟加拉，孟加拉的非技术性劳工1个月的薪资才65美元，1个月65美元，跟埃塞俄比亚都是全世界工资最低的国家。
但是就企业经营来讲，工资低倒不见得是绝对优势，因为它牵涉到劳工素质、你的产能。所以工资当然是1个考虑因素，然后这个工人好不好管理？工人的产能高不高？容不容易受教？那也有台商跟我说，他20年前刚到越南去的时候，越南都是农民工，那个时候他经济是非常贫穷的年代，都是农民工，他做的这个加工生意，从国外买了最精密的、好几亿台币的机器，结果他说一去以后，不到1个月通通被越南工人玩坏，这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现代化产业严谨训练，农民工来好奇心，你跟他讲说要照这个SOP，他没有这个训练他就好奇，他觉得想当然尔，他说好几亿的机器一下子被他们玩坏。
南向政策重心在开发其内需市场
其实我们新南向政策鼓励的，是去开发东盟的内需市场，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印尼无疑是东盟最大内需市场，所以这波如果说他是以对美国贸易为主的话，那对他来讲抢快当然是很重要，要赶快转移生产，恢复他对美国的出口。那如果是目前这几个国家的条件，这个是....我自己的看法，不一定对啦，你像马来西亚国民所得已经快1万美金，泰国6000块美金，这两个国家现在自己的劳力不够，都还要从邻近国家引进外国移工，那有的是从缅甸、有的是从柬埔寨、也有的是从印尼引进。
如果传统劳力密集，那当然像柬埔寨现在很多台商也去，缅甸也有人去。我想台商现在，印尼对他们来讲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对象，因为它2亿6千万的人口，他自己就有很大的内需市场，印尼每年5%经济成长率，大部分来自他的内需产生的成长。我在万隆就是拜访台湾的一家汽车零组件厂，金锻工业，他几年前去印尼设厂，他说：“我就是看准了印尼的内需市场。”因为他2亿6千万人口吼，他的汽机车需求都很大，所以他去那边做，做的非常好。那所以印尼呢，这个国家如果你要做他的内需，或以他现在的土地价格、跟劳动、跟劳工的薪资的话，要去做出口外销也是满适合的。
（总策画／记者欧祥义；采访整理／记者刘彦辰、胡志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