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准会(Fed)果如市场预期调降基准利率0.25个百分点,但经济学家认为,利率水准低迷已久,在这种环境下降利率,对提振经济成长助益已大不如前。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经济学教授古斯比(Austan Goolsbee)1日投书纽约时报指出,指望Fed藉调降利率扭转经济减速、甚至力挽衰退狂澜,可能是不切实际的期待。
曾任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经济顾问的古斯比说,问题不只是Fed“跑道短”,亦即Fed基准利率已经很低— 联邦资金利率目标区间31日降到2.00%-2.25% — 日后万一遭遇经济衰退威胁,已没有像昔日那般降利率4个或5个百分点的空间。
但真正问题在于,近年的经验和新的经济研究显示,降利率对经济的影响已不若往年那般显著。
古斯比说,前一波衰退在2009年终止后,奥巴马任内的美国国内生产毛额(GDP)成长率平均约2.2%;在现任总统川普用赤字膨胀换来的减税刺激下,成长率已回升。不过,随着减税效应消退,美国第2季成长率又掉回2.1%,本季成长率预料会更低。同时,国际货币基金(IMF)已再次调降对全球经济成长预测。
在今日的环境下,Fed降利率对提振经济成长的助益或许被高估了。
按常理,利率降低会鼓励消费者购买洗衣机、汽车这类耐久财,屋主也可借利率较低的新贷款去偿还旧贷款,产生形同减税的效果;企业也可能因借贷成本降低而扩大投资。但古斯比认为,如今,降利率对这些行为的影响力已减弱了,套用经济学术语,当前经济遭遇“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变弱”的问题。
他举耐久财消费者支出为例说,明尼亚波利斯联邦准备银行及圣地牙哥加州大学经济学者最近的研究发现,消费者对这类物品可能长时期一文不花,等到借贷成本低廉和价格诱人时,就大买特买。
古斯比指出,现在的问题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特价优惠若每周都来一遍,就不再能激起购买欲。而且,研究显示,过去十年来消费者对极低的利率水准习以为常,如今还会耐心等利率降得更低、再一举释放压抑多时需求的消费者,为数不多了。正因该买的几乎都买了,降利率能给经济带来的刺激力道已不如往常。
同理,此时降利率对房市的激励也有限,因为房贷通常采固定利率计息,Fed降利率只对重新贷款(refinance)的房贷户有影响。利率既已低迷这么多年,多数人可能早已采取行动了。
同样的道理也有助于说明,为何2017年美国调降企业税对助长企业资本投资效果不彰。历经多年的低利率、加速折旧、投资支出“暂时”列入费用和其他刺激措施,企业如今还未释放的“积压需求”已不多了。既然缺乏尚待满足的积压需求,此时降利率,就不足以构成促使企业大幅加码投资的诱因。
古斯比的结论是,美国现在面临双重问题:Fed降利率空间变小,且降息效益比往常弱。与此同时,联邦赤字已膨胀到令人不安的水位,限缩将来推新财政刺激的空间。好消息是,消费者信心仍强,失业率仍低,2%的成长率比衰退好很多。坏消息是,万一经济情势急转直下,能指望谁来英雄救“美”?
